“子安,你看出來點什麽了嗎?”
郭懷慶坐在石凳上,喝了口茶,緩了緩後,長出了口氣,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便笑著朝著王子安的問道。
就在剛才,他親自給他的徒弟演練了一遍完整的郭家拳術,也就是郭家所傳承的形意拳術,看著王子安在他演練完後,便靜靜的思索著什麽。
這讓郭懷慶很欣慰,看來,自己這個徒弟看的很認真,而且心裡也確實在琢磨他剛才演練的拳術,不然,他是沒什麽好思索的!
因為原因很簡單,他剛才演練拳術的時候,並沒有展示什麽高超的技藝,而是一板一眼的把他們郭家所傳承的形意拳術演練了一遍。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就是他演練的內容絲毫沒有保留,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演練了一遍。
不要覺得這隻演練一遍並沒有什麽,須知像他們郭家這種拳術世家,所傳承的拳術架勢均為最接近拳術初始的拳架子。
那拳架子可是練用一體的,根本沒有後來的什麽演法、打法、練法等繁瑣的分化,從頭到尾,就是那麽一套東西!
像這種極為貼近拳術初始樣貌的傳承,最大的特點就是古樸,從頭到尾,極為緊湊,根本就沒有多余的拳架子!
甚至可以這麽說,每一個拳架子都是為後面的拳架子打基礎,功夫有多深,從練拳者在什麽拳架子上有了領悟就能看出來!
所以在過去,才有幾個架勢練一輩子的說法,而這種傳承的拳架子,也最容易出人才,在某個架子上有了特殊的領悟,瞬間就會形成自己獨立的風格,那就能以此開宗立派!
有幸觀看揣摩這種拳術,其實就已經是相當於授藝了,因為個人領悟不同,打拳打出來的風格就不同,在一些小動作上也有側重不同!
這麽一趟拳打下來,看似不緊不慢,頗有些隨意,但實則是為了能更好的展示其中的架勢變化,以往難以注意到的細微末節,都能讓有心人揣摩出來!
其實,這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東西放慢展示給別人看,或許外行來說也許會看不懂,但是對於內行來說,簡直是相當於扒開了機器的外殼,內部的零件運轉一下子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
“早就聽說形意霸道,可是從來沒見過,今日……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王子安越思索郭懷慶剛才演練的那些拳架子,就越覺得郭家的形意實在霸道,而郭懷慶剛才演練的架勢,也最終在他的腦海裡演化成了霸道兩個字。
說實在的,在他的印象裡,一直認為最霸道的拳術是八極,不說其拳勢大開大合,不說那內外兼修的硬身板,就單說在平地上打拳,用不了幾個呼吸,就能震得塵土飛揚遮住練拳人的身形!
雖然這塵土飛揚與練八極的跺腳發力的習慣有不小關系,但是那股陣勢真的是頗不一般,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那絕對是有橫掃天下與席卷八荒之勢!
但剛才他師傅郭懷慶演練的形意拳術,讓他看到了種奇異的霸道之色!
雖然他師傅郭懷慶不修硬功,只是以拳術錘煉自身筋骨膜,但功夫到了他師傅這個地步,一身筋骨強健恐怕也不輸八極一脈!
而且實際上像形意的功夫到了這個程度,那是以“脫形”是最基本的表現,什麽三回九轉是一式,就是其真實寫照!
縱然八極拳勢剛猛霸道之後,或許還有陽極陰變,以達剛柔並濟之說,
但是較之在立意上已經輸了一籌。 若是真的打起來,受製於八極初修之時的拳架不善靈動,專練拙力猛如虎的先天因素,形意出身的高手以起鑽落翻,手搶中線,腳踏中門的習慣,完全可以把八極一脈的架勢撕開!
到達如同郭懷慶的這個拳術地步,其中的陰陽虛實變化的反應出來就是霸道絕倫!
……
郭懷慶見王子安已經看出形意的霸道所在,心中不由得頗為怎舌,他還以為王子安得經過他的指點才能意識到這形意的霸道。
畢竟這形意的霸道,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那自然清晰明了,可是王子安光是看,居然就能品出形意霸道,這豈不是有著管中窺豹的眼力?
難得啊!郭懷慶看著隨著已經品出形意霸道而心中震撼流露於臉上神情的王子安,索性就又加了幾把火,他非要讓王子安的心神激蕩起來不可!
他倒是要看看,這王子安年紀輕輕,難道還真的能永遠淡定從容不成?這平靜的湖面,如今已經有了一處漣漪,再加上些許漣漪後,是否能掀起滔天駭浪?
就算掀不起滔天大浪,也至少能掀起大風大浪吧?那等到他與郭槐激鬥起來,那就會很容易較起真來,那就會不留情面了!
提升拳術的最快辦法,就是在戰鬥中提升自己!
尤其是痛痛快快的打!那注意力絕對高度集中,能使九分力,絕不使八分力!
王子安與郭槐,在郭懷慶眼中,那都是屬於陷入了見知障,明明知道前路怎麽走,但就是過著得過且過的日子,心眼被自己遮住了。
見知障的特點, 就是知道的多,知道的多,就容易懈怠,或者說陷入自己編制的虛假世界中,要衝破這道心障,只能靠自己,別人實際上起到的作用是不大的!
……
“形意,奉嶽飛為祖師,正所謂脫槍為拳,這出拳的勁,也就是出槍的勁,你看古代的名將帥,那不大部分都是使得一手好槍術嗎?”
“而且只有世家出來的人,才有一身的好槍術!”
“這是為什麽?因為這是屠龍技!沙場之上,丈二長槍,宛如遊龍,進足以神勇破千軍,退足以護人馬周全,立不世之功如探囊,裂土封王隻若等閑!”
“形意,初練拳,後練槍,最終脫槍為拳,以拳修道,這是真正能入道的上乘武藝,而真正開始踏上大成就的路,也起碼得從習練大槍術開始!”
……
聽著郭懷慶的講述,王子安漸漸的有些興奮起來,他此刻已經感覺坐不住了,他想起身活動活動,是練拳也好,切磋也罷,反正就是坐不住了。
馬立看著漸漸興奮起來的王子安,就不由得悄悄後退了幾步,說實話,他看著此刻處於興奮狀態的王子安就有些心悸。
不過也不怨馬立膽小,畢竟誰見到平日裡淡定從容的人突然間就變得興奮起來,這種違和感任誰都會感到不舒服。
看到這一幕,郭懷慶不由得滿意的笑了,正當郭懷慶想繼續說道說道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他接起電話後,便知道是郭槐到了,於是,他就吩咐讓他來館主院。
“嗯?到了?來館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