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哥哥?！”

　　女媧遠遠望去，竟是見到了蘇牧身影，她與鳳凰尚未抵達此處，蘇牧卻早已到了。

　　“道長手段層出不窮，既然他早我們來到，那雀兒應是無恙。”

　　鳳凰可說心驚，這會兒蘇牧該是遠在數萬裡外，如何會早她們一步出現在這裡?

　　不過，既見蘇牧，她便心安，依她對蘇牧的了解，當可護佑朱雀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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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倒是來的及時，殊不知方才，四億八千萬血神子遮天蔽日，那等境況，可是煞為壯觀呐。”

　　蘇牧冷冷言道，語中暗含責備之意。三日前，於臨別之際，這鳳凰可是信誓旦旦，絲毫不把蘇牧言語放入耳中。

　　若非蘇牧趕至，擊潰血神子，扭轉戰局，怕鳳凰隻得去幽冥血海中尋妹妹了。

　　牛皮吹的這般大，最後還是蘇牧冒險，橫渡虛空來擦屁股…

　　蘇牧為言出必行，說一不二之人，長久以來對鳳凰頗為看重，今日行事如此，蘇牧談不得惱怒，只是心頭不爽罷了。

　　“姐姐只是一時大意，朱雀負氣出走，怪不得姐姐！”

　　女媧一落地，便啟開檀口，為鳳凰鳴不平。

　　“雀兒如何了?”鳳凰不管其他，眸子直落在玲瓏法陣中的朱雀身上。

　　“無恙，也虧得冥河老祖想以本體吞食她，從而增進修為。不然這小雀兒，怕是早被血神子分食了。”

　　蘇牧淡淡回應，一揮手，便撤去了那玲瓏法陣。鳳凰趕忙飛去朱雀身邊，好一番上下診斷，確認朱雀只是為血神子戾氣所傷，無甚大礙，才是放下心來。

　　“有勞道長神鬼手段，自萬裡之外橫渡虛空，救下小妹。”

　　稍稍定下心神，鳳凰才對蘇牧道謝，只是話音強硬，似乎很是不情願。

　　“舉手之勞罷了，無需如此。”蘇牧漠然一擺大手，負手轉身，往別去去。

　　鳳凰神情複雜的望了望蘇牧，眉頭帶有幾分慍怒之色，轉頭去照理仍在昏迷中的朱雀，不理其他。

　　“蘇牧哥哥，此事真怨不得鳳凰姐姐，雀兒出走，誰也不曾料想得到。

　　雀兒經此風險，鳳凰姐姐自然情緒有所波動，真的不怨姐姐啊。…”

　　蘇牧與鳳凰，這二人乃是他們這一團夥中核心人物，如今鬧了糾葛，女媧急忙去調和。

　　“不怨她，還怨蘇牧不成?”蘇牧漠然道。

　　“這…，蘇牧哥哥這是說的哪裡話?”女媧面帶難色，夾在蘇牧與鳳凰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得。

　　蘇牧懶得計較，正欲離去，因那法陣仍在，需他破了後，才能拿出裡頭寶貝。

　　“蘇牧。”

　　突然，鳳凰淡淡得朝他叫了一聲，語調低沉。從前就喚蘇牧為道長，這句蘇牧，卻顯得格外生分了。

　　“神女還有何事?”蘇牧回頭淡淡問道。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你那謀劃算計?若非你帶我們來洪荒西部，雀兒又如何會遇險?”鳳凰帶有幾分責備質問。

　　這下女媧更是不解了，如此牽強附會，賴在蘇牧身上，可不是鳳凰往日行事風格。

　　只能說，其中有些秘密，唯有蘇牧鳳凰二人知曉。

　　蘇牧聞聲，心頭一陣，神色微微一怔，暗道:“好歹也是一族主宰，洞察秋毫，本就知曉此事瞞不過她。”

　　“姐姐…，姐姐這是何意?”女媧往鳳凰詢問，謎團不解，任誰是也揪心惶惶。

　　“謀劃為一回事，

算計為一回事，至於所圖，又是另一回事。你既然已知，那便不妨明說。　　人心隔肚皮，此事若不攤開，與其互相臆測，相互提防，那倒不若散夥了事。”蘇牧語調轉平，對鳳凰淡然一笑。

　　“我本就知，道長絕非凡類。道長那日邀我等同行，鳳凰便斷定你該有所圖謀。

　　只不過，相伴遊山玩水五十載，我竟漸漸忘了，隻當你是真心實意與我等結交。

　　直至，……

　　直至你引我等入洪荒西部，洪荒西部根本無甚可尋，若說稀奇，也唯有幽冥血海。

　　故而鳳凰猜測，道長最終便是要把我等領到那裡，是否?”鳳凰一一說來，字字珠璣，聽得女媧寒毛豎起。

　　若真如鳳凰所言，蘇牧可真是下了一盤百年棋局，蘇牧為那執子者，爾等皆為黑白子。

　　“確實如此。”

　　蘇牧淡淡應答，一如往常般平靜，而後攤手作笑道:“蘇牧心頭盤算，神女皆已洞悉，鳳凰知我。”

　　“道長究竟有何謀劃，不可說與鳳凰聽麽?”

　　見蘇牧如此坦然，鳳凰也倒沒了戾氣，柔聲問道，好似仍然信任蘇牧。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皆是天機，怎可外泄。”

　　蘇牧面含微笑，輕輕搖頭，帶有幾分奇異之色觀望鳳凰，發聲又道:“五十年遊玩也倒罷了，可入了西境，幽冥血海將至，你怎還不離去?反而一直跟到了這裡…”

　　言至此處，鳳凰不知何緣故，眸子怔然望著蘇牧，淡淡發笑道:“你非歹人，不會謀害我等，至少於這一點上，鳳凰知君。 ”

　　“鳳凰知我，知之甚深呐。”

　　蘇牧發笑感慨，相識不過五十年，鳳凰便說出這話來，暗中因緣，前塵際會早有，鳳凰知曉，蘇牧卻是所不知。

　　“你我因果，緣自前塵，蘇牧掐算也不得，斷也不明，曾托朱雀探求，卻五十年無訊。

　　今日可否告知蘇牧，究竟是哪一樁?”蘇牧悵然發問，極為誠懇。

　　“鳳凰尚未化形之時，道長以劍立道，渡驚天血劫，便在那時，鳳凰為道長所驚擾，……”鳳凰低聲細語，似是有所隱瞞。

　　“僅此而已麽?”

　　蘇牧淡笑，或許鳳凰所言為實，但應只是一小段而已。有些事情，牽扯因果，她還是不願說出。

　　“那便僅此而已吧。”鳳凰低埋螓首，眸子略顯黯然…

　　蘇牧無奈擺了擺手，似有幾分不耐煩，低聲道:“罷了罷了，且把那法陣破開，分了寶貝，再論其他。

　　最壞的結局，亦不過散夥。”

　　蘇牧背手，大步往遠處走去，鳳凰知蘇牧真的不耐煩，因他探求不到那段前塵。

　　一行五人，說不定真要就此散夥。

　　遠去的背影，漸漸迷離，這道背影，世上再也無人有鳳凰熟悉。

　　鳳凰凝望，久久怔住，好似回到了那時…

　　雲海翻湧，駭浪濤濤，江河不息，生靈初長，一人獨坐譙上，坐看萬古桑滄，滄海化桑田，桑田歸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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