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墨衣三千

　　“便許爾三刻，若時過無果，吾絕不空侯。”蘇牧漠然語之，神色靈空，雖不顯怒，卻自有威嚴。

　　“謝門主！”

　　落羽再叩首，旋即起身，以神識與其余劍林交流。

　　“諸位兄弟，吾等三千劍林，跟腳也算不低，卻生此貧瘠之地，實在天道不公。

　　吾等本當乾涸消亡，巧逢上仙途經，此是唯一生機，若不抓住，怕是不過千載，三千劍林必成朽木矣！………”

　　三千劍林本就猶疑，之所以未應，不過是礙於情面，因這世上，哪有誰甘願做旁人掌中劍，手中刀?

　　可若不應下，千載後必將消亡，化作朽木，惶惶一世，如此憋屈，豈不妙哀哉?

　　三千劍林之首，是為落羽，聽他一番苦心勸說，三千劍林皆是隱隱側動………

　　不覺然，三刻鍾已過，蘇牧漠然朝落羽問道:“如何了?”

　　“門主且看。”

　　落羽稽首淡笑，轉身發聲，喝道:“願與落羽同入蘇門者，且收枝杈。”

　　其音將將落下，便見這漫野劍林一齊聳動，各中枝杈微微收起，貼和主乾，未幾，蘇牧再觀去之時，只見漫野劍林，盡收枝杈，像極了一把把古劍，插入岩層。

　　“劍林，劍林，此方是劍林。”蘇牧心頭暗笑，自是滿意十分。

　　“峽中劍林三千，願做門主掌中之劍，任門主驅馳調用！”落羽回身，正色道。

　　“善也，既如此，吾自當一一點化之。雖耗法力真元，卻得爾等入門，劃得來，哈哈。”蘇牧至此，算計得了，心頭舒暢，不由朗聲作笑。

　　“恭請門主施法。”

　　落羽候於側旁，稽首謝恩，便靜觀蘇牧點化。

　　“大道無情，天道無端，大道無邊，天道有殘。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劍林三千棄之敝屐，吾心不忍，今點化之。

　　日後，三千劍林入吾門下，必教以道，傳以術，通以智，束以嚴。

　　蘇牧不求功德，但願無甚孽果。”

　　合掌喃喃，此一說，一來言與天道聽，道與它，表明心志，免沾多余因果，也免漏了那份功德。

　　二來，便是講與三千劍林，告知他們，上仙我點化爾等不易，是冒了大風險的。得有良心，日後若是存心有二………

　　言罷後，蘇牧雙手作印，反覆結纏良久，才成一方光團。那光團中，仙道杳杳，生命氣息至為雄渾，無上造化神光耀目。

　　“此一舉，竟耗了吾七成真元……”

　　蘇牧心頭做想，微微吃驚，憶當初對戰羅睺，不過耗了兩三成真元。

　　今日點化，卻消耗了如此之巨。且隱隱之間，蘇牧察覺自身已沾染了少於因果，看來這天道，對自己還真是頗為照顧呐……

　　因果報應，循環不爽。蘇牧自打離了不周山，一舉一動間，皆可結因，日後自會有果來報。

　　只是這因有善因，亦有惡因，蘇牧所結，大多是為善因，所謂惡因，實為天道不爽。

　　前段時日，所救下含玉一事，便已觸了天道，蘇牧之所以仍執意行之，不過衡量再三後，覺這好處太大，值得自己去抗因果罷了。

　　今日點化劍林，亦是如此。這劍林三千，可習蘇牧劍道，日後以陣道輔之，其造化絕不可想象。

　　“吾為蘇牧，巧逢此處，睹劍林之厄難，又因吾掌劍道，爾為劍林，心念一動，今點化之。”

　　蘇牧默默開口，面色略顯慘白，

其掌間光團飛去，擴散開來，又化作點點熒光，飄落峽谷之間。　　每一處熒光，皆落入一方劍林之上，而後劍林泛神芒，各中劍意孕養，神芒越大作，仙道氣息渺渺，遮人耳目，堵塞神識，探查不得。

　　一時間，漫谷劍林皆如此，景象甚為奇異，漫野神光，有祥瑞端雲層，為造化之功果。

　　祥瑞自雲間劃落，入蘇牧身上，這便是蘇牧點化三千劍林，所得之功德了。

　　有此功德加身，蘇牧氣運鼎盛不少，然蘇牧卻委實笑不出來。因這功德加身一瞬，卻也附上大量因果，這便點化三千劍林，天道若承予他蘇牧的。

　　“因果便似雪球，越滾越大，終於一日爆發，那便是吾劫數。”蘇牧心頭苦笑，悶著臉，即刻灌了十來滴先天葵水之精。

　　這先天葵水之精，果不愧是療傷聖品，複真元之神物。葵水之精入喉來，當即滲入周身百骸，為蘇牧神軀極速吸收。

　　蘇牧體內真元恢復之速，甚是恐怖，不過片刻間，蘇牧面色便已如常，心頭暗笑:“先天葵水之精，果真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入喉不過數息間，便已恢復了數成真元………”

　　“門主辛勞。”一旁落羽， 初見蘇牧面色慘白，便急忙稽首謝恩，只是其言剛落，蘇牧便已恢復了氣色，這下落羽方是有些愕然。

　　“無妨，待三千劍林化形畢了，吾便於此處，傳爾等劍道。”蘇牧收了葵水之精，笑答之。

　　“落羽遵命，門主恩典，吾等冥記於心，必當報之。”落羽聞蘇牧要傳劍道，心頭自然狂喜，又是好一番表了忠心。

　　“如此甚好。”蘇牧默然應下，而後不語，靜候三千劍林化形，也在極速調養自身真元。

　　少頃，見得神芒之中，劍林一個個消失，卻有成千墨衣男子，穆然聳立。

　　見此景象，蘇牧嘴角勾起笑意，那落羽更是喜不勝收，早早的歸入行伍之內。

　　這三千劍林，除落羽為地仙境地，其余劍林，俱為最為低下的仙人境地，隻得說剛入修行門檻。

　　也怨不得他們，只因此處實在貧瘠，能存活下來，便已是大幸。今得蘇牧點化，日後必享各種資源，修行絕不是問題，境界亦將提升極快。

　　“三千劍林，齊了否?”蘇牧道出一句，打破寂靜。

　　“啟稟門主，三千劍林已盡數化形完畢。”落羽出伍，應答道。

　　“是麽?”蘇牧漠然又問。

　　落羽一愣，下一瞬心頭便已明了，轉頭朝向弟兄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少頃，便聞雄聲震空，滌蕩峽谷，見那三千墨衣男子，朝蘇牧一齊單膝跪下:“三千劍林，化形已畢，願做門主掌中劍，任驅馳之！”

　　空谷傳音，回蕩許久，蘇牧笑曰:“善也，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