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天道鑒之

　　乾坤邀蘇牧入座，導松靈液入玉杯，足兩處，端予客人。

　　乾坤老祖一杯，蘇牧一杯，老祖淡笑道:“小友請。”

　　蘇牧略微點頭，將那松靈液呈至鼻前，一嗅之下，隻覺清靈入體，氣通百骸，神清氣爽，舒心暢快。

　　而後微微抿上一口，那松靈液綿綿入喉，化而滋神，蘇牧身軀舒展，妙不可言。未幾，待蘇牧回過神來，卻發覺自己在那幽冥血海中所沾染的戾氣，竟已消散了不少。

　　“此等靈液，實乃奇珍。”蘇牧不由讚歎，而後數下品鑒，終將那杯松靈液嘗盡。

　　一杯松靈液飲盡，蘇牧身上戾氣已清去了七七八八，卻仍是回味無窮，流連其間妙韻。

　　“小友感覺如何?”

　　這會兒，乾坤老祖也飲罷了他那杯松靈液，頗為自得的笑道。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蘇牧身上戾氣，已去了大半。”蘇牧笑應。

　　“哈哈，那便再來一杯，將那戾氣盡數去掉！”

　　乾坤老祖爽朗一笑，抬手便出現一方玉壺，其間靈氣嫋嫋，自然也是松靈液了。

　　蘇牧一見玉壺，不由暗笑，看來這松靈液，乾坤老祖可是有不少存貨。

　　當下也不客氣，端起玉壺，給自己斟滿一杯，又為乾坤老祖斟上，第二杯松靈液入喉，蘇牧身上戾氣已盡數去掉。

　　有倒是禮尚往來，隨後蘇牧拿出一盒三品茶葉，乾坤老祖嘖嘖稱奇，他不想，蘇牧私藏竟也如此豐厚。

　　便於這【乾坤府】中，燃火烹茶，未幾茶香四溢，仙道渺渺，生雲霧嫋嫋，二人推杯換盞，各品仙釀。

　　聖茶飲盡，回味無窮，蘇牧撫掌發笑:“蘇牧與老祖一見如故，當下閑暇，不知可論道否?”

　　乾坤老祖正是悠哉悠哉，回味仙道妙緣，聽蘇牧這一句話，當即怔住，而後感慨:“昔年我與揚眉也曾論道，今日見不得故人，卻要與故人門下論道，時過境遷呐。”

　　蘇牧聞這話兒，便已知乾坤老祖這是應下了，心頭微微竊喜。

　　乾坤老祖道出這句話來，用意良多。所謂論道，便是各言所學，細談各種玄妙，卻不說出各自密門，談不得互通有無，卻可漲閱歷堅心境。

　　蘇牧為揚眉門下，乾坤老祖說他曾與揚眉論道，其言外之意，便是說你與你師傅的道，大同小異，老祖我佔不得什麽好處。

　　卻因我看你順眼，情願點化了你，讓你這個後生佔些好處。

　　混沌魔神三千數，又有旁門八百中，蘇牧是最為年幼的混沌魔神，混沌孕養，卻於洪荒內化形，輩分最小，又為揚眉門下，故而每每羅睺魔祖，乾坤老祖，擺出一副老氣橫生氣態，自稱前輩，喚爾後生……

　　蘇牧心頭也是無奈，他這混沌魔神化形年歲，怕是一些先天生靈都比不上。

　　羅睺也倒罷了，可這乾坤老祖，乃是揚眉摯友，他也隻得畢恭畢敬道上一聲:“全蒙老祖成全。”

　　禮數足了，便將這乾坤老祖給哄得高興，當下開始論道，言起他那推演一道:“混沌無限曠遠，似無邊際，似無分明，混混沌沌……

　　三千大道於其中，衍生混沌魔神三千數，又有八百旁門中，三千大道有推演，生我乾坤掌此間……

　　推演實為料機緣，推前塵，演後世，料世事於現世之前……”

　　乾坤老祖朗朗道來，言辭頗為順口，好似吟誦詩賦，其音渾然，入耳綿綿，頓挫有序，

令蘇牧覺然間極為通透。　　……………

　　……………

　　乾坤老祖覺得蘇牧之道，就是那揚眉的空間大道，故而無甚興趣，也不停嘴，隻說與蘇牧自己的推演。

　　蘇牧多番打斷，探明根底，乾坤老祖倒也坦然，有問必答，答之必令蘇牧意滿。

　　……………

　　……………

　　冬去春來，夏換秋返，萬古冰原無甚變化，一如往常，時而白雪菲菲，時而寒風嘯嘯，【乾坤府】中那二人，一問一答，反覆推敲，全然物外，陶醉於推演一道之中。

　　蘇牧越發嘖嘖稱奇，這推演一道果真是造化萬千，奇絕驚豔，潛移默化間，對乾坤老祖心頭也越發尊崇。

　　而乾坤老祖更是心驚，心驚蘇牧悟性之逆天，他不過是說了些法外門道，蘇牧竟自行摸索，踏入了此道門檻。

　　心驚之余，更是豔羨那揚眉，若是蘇牧為他乾坤門下，那才叫後繼有人。

　　只是他審視自己一番，元氣大損，不比往日混沌中威風， 只不過比蘇牧高了一個小境界，實在丟臉……

　　收蘇牧為徒?這話更是說不出來……

　　蘇牧感悟頗多，這洪荒中人但凡大能，都可掐指算來，然卻不過是微末罷了，不入門亦不入流。

　　推演大道，……，蘇牧可說是越發向往了。

　　乾坤言辭不斷，蘇牧時而發問，有時斟上兩杯松靈液，有時烹上一壺聖茶，不知不覺間，倏忽三百載流年。

　　能問的，蘇牧盡數問了個遍。不能問的，蘇牧不發一言。而乾坤老祖可說的，盡數言之，不可說的稀疏透露，許多處皆是裝作無意的含沙射影，流露些許迷惑，然以蘇牧悟性，自發便參透了其中道義。

　　故而這三百年來，乾坤老祖有意無意的，暗中傳了蘇牧許多推演道義，已把蘇牧領入推演大道中來。

　　所謂論道，只是乾坤老祖之道，未言其他。推演一道畢了，二人不由恍然如夢，不覺間，竟過去了三百載光陰……

　　二人唏噓一番，乾坤老祖以為蘇牧的道，便是空間大道。故而不願聽蘇牧論道，可蘇牧執意要說，乾坤老祖也隻得允準。

　　蘇牧正要出言，突而天際震動，周天變換，蘇牧大驚，乾坤老祖卻是淡定自損，淡淡道:“我通推演大道，早就料定今日之事，無需動容，今日之事，與我等無甚牽連。”

　　蘇牧點頭，剛定下心來，卻有聲入耳，其勢浩蕩，若天威放霆……

　　“吾為祖龍，今立龍族，為鱗甲之尊，統領水域，鎮守四海，天道鑒之！”

　　話音落畢，天降功德，直落東海濱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