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等術法雖然玄奧,卻也有失誤的時候,初不言在玄武大陸時便曾聽說,有些絕世武者收徒之時看走了眼,結果反被其害,這種事情也屢現不鮮。
當然了,初不言並不是要收徒弟,而是簡單得觀察一下,看看他心性如何。
在這個比玄武大陸還要低等的世界裡,恐怕沒有多少人能逃過初不言的觀心之術。
明陽子隻覺得渾身一震,身前少年那犀利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劍,直直的戳在了他的心頭。明陽子臉色一白,腦海中嗡嗡大道爭鳴,整個人如靈魂出竅,倒頭便昏睡過去。
這也是怪兩個世界的修煉體系不同,在玄武大陸上,哪怕是最為低級的武者也是內外兼修,從一出生習武便有心法修行。而這裡的武林世界,卻是須先將肉體修煉到極致,也就是二流武功境界,才能承受一流心法運行內勁時帶來的壓力。
這並不是說玄武世界的低級修行者便有這裡一流高手的實力,而是因為玄武大陸武道文明發展已極其璀璨,有一套最為合適和完整的修煉體系,哪怕是初學者都有自身所能承受的功法,可是這個世界功法缺失,武道發展並未到達巔峰,只能按部就班,開創屬於自己的武道之路。
明陽子作為一名二流巔峰的武者,雖然身體已經算是開發到了極致,但是自身內息卻是一塌糊塗,甚至連玄武大陸的初學者都不如。
故此初不言的觀心之法他雖能承受,可也因此內息耗盡,怕是要昏睡一天才能恢復。
初不言搖了搖頭,他一時疏忽,忘記了此地並非玄武大陸,高估了明陽子的承受能力。不過好在這觀心之術沒什麽太大的副作用,不會損傷明陽子的武道根基。
高慶雲則是一臉懵逼,這初先生到底怎麽想的,不收就不收唄,直說不就行了?
王明與蘇長青剛剛道別,只是見那輛馬車遮簾被猛地掀開,頓時心中一驚,身子僵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
不過在看到從車上走出的一道年輕身影時,他不由輕輕得舒了口氣。隨後從隨從將士手中接過馬鞭,一騎絕塵而去。
一個年輕小輩而已,估計是服侍那位大能的仆從罷了,還不值得他太過放在心上。
初不言走下馬車,遙遙與蘇長青打了個招呼,示意他不必多問,閃身便消失無蹤。
而在場的諸位世家公子們卻都未曾注意到這一幕,他們早已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進府休息,哪還有精力去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倒是有些眼尖的隨從,也隻當自己看花了眼,扭頭便將此幕拋之腦後去了。
初不言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百無聊賴。自從見識過縉城臨安集市的熱鬧繁華,他便對這凡俗間的街區充滿了興致,畢竟這種喧囂吵鬧的場景,可是他在玄武大陸極少見到的。
這會兒他不與蘇家眾人一同進府休息,也只是想來看看這臨近中原的古帆鎮集市與縉城臨安街有何不同之處。
只是……
半個時辰過去了,憑初不言的腳力已將集市轉了兩圈,可仍未發現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貧民仍是受欺負的對象,世家貴族依舊耀武揚威,青樓酒坊沿街層出不窮,若是非得說此處與縉城有哪些不同,那就是這裡的物價要顯得稍稍便宜一些。
凡俗世人的生活,各處千篇一律,全然沒有武道世界那般精彩。
不過就在這時,街道牆壁上一張略微泛黃的告示突然映入了初不言的視線中。
“流嵐宗昭告天下:今魔道猖獗,妖邪四起,滋事擾民,禍害武林。我流嵐宗上下皆大為憤慨,意圖攜手眾武林同道共禦魔教!若有俠義之士路見不平,可踴躍報名參加,我宗及各大武林正道門派,定然以貴賓之禮相待!”
“另外,大齊皇朝各大郡城之中,若有心存正義之民眾,可前往我宗進行入宗考核,若考核通過便為宗門記名弟子,每月可享受……”
很顯然,這是流嵐宗招收弟子的公告。在其一側,還有諸多宗門所貼的告示,如荒岐山、林家堡等大型門派,內容都是招收門派弟子,而且待遇極為豐厚。
只是令初不言奇怪的是,為何這帆洛郡城內,卻無人關注此重大事項呢?
難道有機會行走在武道之路上,不是每個普通人的最大夢想嗎?
“怎麽,這位兄台,是不是有些動心了?”
初不言正思考著,猛然一陣洪亮的話語自耳邊響起,他微微抬頭,入目正是一位世家公子打扮的錦衣少年。
見初不言只是沉吟而不說話,少年哈哈一笑,大氣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雲流水毫不做作,一看就是長年累月的習慣動作。
“兄台不必太過拘謹,我周七郎的大名,雖然在這古帆鎮稱不上人盡皆知,可也算有些名頭……”
周七郎笑意盈盈,雙目緊緊的盯著面前男子,可是令他詫異的是,這人竟絲毫不為所動。
不應該啊,這個時候人的自然反應,不該是一臉的恍然大悟,然後開口:“原來是周兄弟啊,久仰久仰,在下……”
不過終究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面對這般場景絲毫不覺得尷尬。周七郎右手順勢搭在初不言的肩膀之上,稍稍側目看著這個比他高上半頭的俊俏少年。
“兄台方才一直盯著這張告示,想必心有所念吧?”
初不言聞言微微頷首,淡淡的掃了周七郎一眼,隨後便將目光重新投放在了那幾張告示上面。
周七郎眉頭一挑, 這人……
面容俊俏如天人,看著年歲也不甚大,最多與自己一般年紀,可是剛剛那一瞥之下,雙眸卻閃亮如星光,其中更似蘊含了無盡蒼茫,深邃竟比東海都猶有過之。
“這告示貼在這裡多久了?”
初不言緩緩開口,語氣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一張告示貼於三年零六個月前,之後每月一換。”
周七郎依舊滿臉嬉笑,只是他的心思急轉,對初不言的身份也微微有些猜測。
方才聽說有支來自邊境縉城的世家車隊想要進城,卻在城門處被王明攔下,之後似乎發生了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就連王明都被驚得親自開城放行……
自己身前這位冷峻少年,大概就是來自縉城的世家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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