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蒙蒙亮,初不言便起床了。
懶散得打了個哈欠,卻不招呼仆人打水伺候,一把推開了屋門。
雖說蘇長青令下,蘇家眾人皆須以貴賓待之,但初不言何許人也,乃是以武修身的大高手,這等小事從來都是自己親自動手。
親力親為,是他一貫的作風。
昨晚從蘇長青房中出來,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了。
這會兒雖然精神飽滿,但身子不可避免得還是有些乏了。
唉,老咯!
稍微歎息了兩聲,初不言拉開架勢,在這蘇家後院耍起拳來。
提頂、拔背、松肩、沉肘,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四指並攏,向內卷曲,大拇指扣向中指,手指肚貼於掌心,握拳亦緊亦松;腳步虛虛實實,換步撤步有條不紊。
這是一套初不言在玄武大陸最喜歡的拳法,雖然沒有名字,但從小便開始練習,歷經百年,至今早已爛熟於心。
長年累月的堅持打拳,對他的身體也大有裨益。
習武嘛,哪裡有什麽捷徑。
要說天賦,初不言雖然自認極好,但數千年間,眾生芸芸,誰敢說曾經就沒有比自己天賦更好的人?
為什麽他們沒有達到自己這種高度?
還不是不夠努力!
天賦,不過是無能的人拿來欺騙自己的借口罷了。
不知不覺間,地面已經被灑上一片金黃。
陽光照耀在院落中,初不言揮拳的招式更加顯得虎虎生威,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別樣的韻味。
蘇家的家仆們,此時也都零零散散得走出了屋門,準備開始迎接新的一天。
只是令他們驚訝的是,這位年輕的蘇家護院,竟然起得比他們還早!
而且看樣子,似乎一套拳法都要打完了。
不過緊接著,家仆們便又開啟了自己的日常模式。
“你看他的拳頭,松松軟軟的,那步子像是站不穩一樣,來回搖晃,你說,他會是那天自己口中的三流高手嗎?”
“這……我也不太清楚,但他既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放出此言,那肯定是有把握的。就算他不是三流高手,怕也不遠了。”
“呵呵,三流高手又怎樣,家主也是三流高手呢!不過依我看,真要過起招來,三個他也不是家主的對手!”
“這你還用得著說?三個?呵呵,你怕是沒見識過家主的威猛吧?別說三個他,就算是十個,也敵不過家主的一根手指頭!”
“也對,大家誰不知道,家主大人可是縉城鼎鼎有名的高手,幾乎無人能敵!我覺得,除非傳說中的一流高手能跟他過上幾招而不敗,其余的什麽所謂的“斧王”啊、王家啊,還有諸如虎嘯狗吠拳之類的玩意兒,在家主面前,狗屁都算不上!”
“就是就是,家主的武功豈是這等小白臉可以比擬的?別的不說,反正這拳法我是看不下去了,一點氣勢都沒有!大家散了吧,都散了!”
家仆們嘩然而散,似乎對此事毫不在意。只是他們眼神中的閃爍,卻透露出他們內心中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這麽平靜。
畢竟這可是武功啊!拳法啊!
平時也就每月演練的時候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近距離觀賞家主練武,平時哪兒有機會接觸?
雖說這護院打的普通,但終歸是正規套路,自己若是學得會,說不定也能成為一個鼎鼎有名的大高手呢?
別的不說,能為家主多出一份力,
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心願了。 初不言也注意到了,不過卻並沒有因為他們的話語而生氣,反而心中頗有些樂趣。
察覺到那幾絲若有若無的目光,初不言刻意放慢了速度。
習武之心,人皆有之,想要自強的心,必須得給予支持才對。
只是速度雖慢,也終有打完的時候。
屏息、立定、收拳、呼氣。
打完了,自然就該走了。至於這些家仆們,若是有心,以後學習的機會多得是,何必在意今天這細枝末節。
再說,哪有一口就能吃成胖子的道理。
吃過早飯,初不言與陳元並肩走在了臨安街上。
原本陳元是不願的,自己身為仆人,受了公子莫大的恩惠,哪裡還好與他並肩而行?
只是礙於初不言的堅持,他也隻好逾矩了。不過腳步略微放慢了一些,眨眼便又拉開了些許距離。
初不言也不點破,習武之人,隨性而為,對於這些俗世的規矩,他倒是沒太在意。
“陳元,那柳氏你可帶到了蘇府?”
“帶來了!這倒多虧了公子,不然我陳元哪裡能如此揚眉吐氣!今早我與柳氏商議此事的時候,她滿臉不相信的神色,我到現在想起了都還想笑呢!”
“那就好!你看今日這縉城,與平時有什麽不同?”
陳元一怔,不同?
小販們依然在賣力的吆喝,行人們在各種討價還價,偶爾路過的富家公子哥,也在仆人的開道下急匆匆得往前走著, 不想沾染這市井的氣息。
這與往常,並無不同吧?
“這……陳元愚鈍,看不出什麽異樣……”
“呵呵,不瞞你說,我也找不到什麽不同。”
初不言一笑,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著。
陳元愣了一下,摸不著頭腦,隻好緊隨其後,也不言語了。
……。
“讓開,快讓開!”
“城主府出巡,閑雜人等統統閃開!”
臨安街頭,數個身穿戎裝、腰配長劍的甲士騎馬穿過,隱隱可見其中擁護著一位青衫少年。
周圍的商戶聽見喊聲,大都連忙閃躲一旁,生怕士兵的馬鞭不長眼,抽在自己身上。
城主府的鞭子,就算去申訴,怕也是無人受理吧!
“喂,你看,那其中穿著青衫的男子,不正是縉城有名的天才田不適嘛?”
“咦,還真是哎!幸虧我家閨女不在這兒,不然又該哭著喊著想要見他一面了!不過我聽說他最近一直研習武學,短期不打算出門的,今天怎麽突然就出來了?”
“你那是哪門子的小道消息,天才如他,哪裡需要再研習武學?就算他每天渾渾噩噩吃喝嫖賭,怕也比這縉城大部分的天才都要強吧?”
眨眼間,甲士們已經穿過臨安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了數個背影。
初不言眼睛微眯,摸了摸下巴,對陳元說道,“走吧,咱們跟上去看看。”
陳元心中疑惑,卻並不打算說出來。
今日公子的舉動雖然奇怪,但不管他想做什麽,自己都只需要遵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