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之示意黑衣軍士側側身,自己湊到石門前面,火把的光照亮石門上每一處紋路,不見一點模糊九尾天瀾白狐坐在識海邊上,看著禁製,不置可否過了一會,沈旭之問道:”能破?“
”當然能破只是我在考慮是我出手還是你自己出手”九尾天瀾白狐淡淡的說道
沈旭之笑了,“我哪會這東西啊,你這老狐狸淨耍弄我”
九尾天瀾白狐抬起眼睛,目光如電,直透沈旭之內心,看的少年郎後背一陣毛骨悚然,後背汗毛盡豎,說不出來奇怪的感覺這不是殺氣,也沒有殺機,但就是這麽一種直入內心骨髓的眼神讓自己有一種坐立不安的錯覺
“你天生對形狀敏感,其實你最適合的職業,不是拿著柴刀上前衝殺的戰士,也不是用木系法術治療的治療師而是陣師下棋下的那麽好,不去學陣法,太可惜了”九尾天瀾白狐說的清清淡淡,昊叔在一邊不置可否
“陣師?”沈旭之有些奇怪九州大陸見得法師多了,就沒見過幾個陣師“怎麽練?”
“你這懶小子,給你的東西你也不好好學去去去,把那枚玉簡上的東西學了,回來自己看,有什麽不懂,不會的,我教你這個山洞不錯,裡面的禁製從易到難,值得一學”九尾天瀾白狐笑罵著沈旭之
這座山洞裡面的禁製,從老白狐狸的角度來看,似乎是什麽時候一個種族傳承之地傳承的就是禁製陣法像是一本教科書般,禁製從易到難而那其中伴生的草藥估計是禁製聚攏天地之間的元氣,偶有外泄,滋養而成因為禁製被破,所以外層再也難生長出來如此半生草了
道理說穿了很簡單,可惜九州這些煉丹師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哦”少年郎也不多說,在納戒裡翻了半天,找到那枚差點落灰的玉簡神識掃入,紛遝而至無數稀奇古怪的形狀,無數講解的大篆
陣法從易到難,從簡單到複雜,浩如煙海,多如牛毛少年郎足足探知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把所有內容納入腦海雖然知道但還不會,也不懂怎麽用一時間也理不出個頭緒
“從頭開始你退出去,開始研究第一個禁製”九尾天瀾白狐說道
“恩”沈旭之也不是好高騖遠的人,深知自己幾斤幾兩玉簡就像是一本書,自己印在腦子裡,就能什麽都會了?那才是扯臊少年郎聽九尾天瀾白狐這麽說,一點都不奇怪輕輕拉了一下謝稚彤的小手說道:“丫頭,走這裡面氣悶的很”
謝稚彤點了點頭兩人回身往上走那名黑衣軍士跟在後面,火把的光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拉長,羊皮袍子在兩個影子上竄來竄去,像沈旭之上一世小時候在玩踩影子,莫名其妙的遊戲,自娛自樂卻也玩的不亦樂乎
到了洞口,沈旭之說要學些東西安排黑衣軍士把謝稚彤護送回營寨謝稚彤有些擔心,在少年郎再三擔保不會去碰那禁製之後才一步三回頭的回去
這禁製……沈旭之從納戒裡把申作桂的黑熊皮拿出來,鋪在地上好東西少年郎豈有不順手牽羊的道理
禁製,這就是禁製?少年郎手指按在石壁上不知道多少年前刻在上面的圖案上,用心去理順這些圖案的含義手指感觸到石壁的粗糙,順著最開始的比劃一點點走下去
“你走反了你那裡是終點”九尾天瀾白狐不著煙火氣的說,聽不出訓斥,但少年郎心頭一陣赧然
“哦”沈旭之輕聲哦了一下從另外一個端口開始觸摸,神識溶入,一點點感受禁製石壁冰冷,上面還間或有紅色的印記只不過這印記顏色在禁製被破除之後失去了天地元氣的保護,隨著時間歲月的流逝變得有些斑駁少年郎手指劃過,像是在識海池塘中劃起一道水紋
“這裡,你注意如何吸納天地元氣,如何讓天地元氣在其間流轉”九尾天瀾白狐不時的指點著
少年郎腦海裡無數陣型陣法平面鋪開,蔓延到了腦海間的天際又一層層收起,只剩下最簡單的解釋
少年郎手指走的很慢,很慢像是觸摸屍體,拿著自己磨製的小刀,解剖著一個又一個的屍體,找出和自己上一世學習的東西有什麽相同,有什麽不同
如今手指在禁製中一點點的滑下來,手指像是一個小刀,劃破肌膚,感受著失去生命的禁製其間結構和九尾天瀾白狐傳授給自己的東西有什麽相通之處
世間萬物本相通用解剖的經驗來解剖禁製,沈旭之也算是這個世界的第一人了
“這裡,是這段禁製的重點,你要好生體會”九尾天瀾白狐繼續指點著少年郎禁製之中的重點之處
九尾天瀾白狐所說的重點,是禁製中間一處圓圈,其間的紅色痕跡特別重,沈旭之手指滑到這裡的時候甚至能感受到某種動物的血腥味道血氣已經十分淡薄了,在沈旭之手指劃過的時候內心血髓竟然隱約產生了呼應
這……少年郎的手指依舊沒有停下來,緩慢卻執著的移動著血煞之氣轉瞬即逝,像是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少年郎認真體悟著那一瞬間自己的感應
“這就是禁製用圖形匯聚天地之間的元氣,匯聚人間無數魂魄,收攏身邊能接觸到的精華,再在一瞬間釋放出去這就是禁製的最基本的原理”九尾天瀾白狐給少年郎講解著
“哦”沈旭之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那怎樣才能無數次的釋放,怎麽才能控制每一次釋放的力度?”
“那是以後的事兒你現在明白這個,體悟這個就已經足夠了”九尾天瀾白狐面帶微笑,少年郎對禁製的理解很獨特,很深刻老白狐狸很欣慰
少年郎的手指繼續在禁製陣法上滑行一個簡單的只有幾筆的禁製,少年郎足足比劃了一炷香的時間走完最後一筆,少年郎手指停留在半空中,眼睛閉上,在心裡比劃著
這就是禁製這就是最簡單的陣法
每一筆都十分簡單,但是無數筆合而為一,就變得極其複雜,收聚天地之間的元氣不僅僅是禁錮元氣,而是天地之間元氣在禁製中緩緩的流轉,生生不息一個小小的禁製就是一個小小的世界
像是解剖了一具屍體,五髒六腑,皮膚肌肉骨骼都活靈活現的呈現在沈旭之面前
少年郎閉著眼睛,眼前方才手指劃過的禁製正在被一筆一筆的勾勒出來,每一筆如同一個人的皮膚肌肉骨骼,五髒六腑一般清晰,清楚的展現著
仿佛有一隻大手,在沈旭之面前勾勒出紋刻之道
這一筆是匯聚天地元氣的
這一筆是讓元氣生生不息的
這一筆是收攏魂魄的
這一筆……
庖丁解牛妙世故,世界上的事情道理相仿,少年郎把禁製拆開,又合在一起不錯,就是這樣沈旭之畫完最後一筆,心中雲開日現
其實也和圍棋沒什麽區別嘛沈旭之畫完第一個紋刻,琢磨著每一筆就像每一個字,落在石壁上都有自己的作用,沒走動一下,每一處細微的變化,都導致之前所有的子力、之前所有的比劃產生了變化
沈旭之眼睛一亮,換句話說,這也只是一個定式而已所有人說出來,流傳下來的禁製都不過是定式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九尾天瀾白狐也微微頷首少年郎這方面的天賦果然強的驚人這石壁上的禁製,第一道禁製可以說是最強的初級禁製,而沈旭之隻用了極短的時間便把禁製庖丁解牛一般的拆開,又自行合攏,可以說,少年郎已經學會了一半
不對沈旭之忽然想起了什麽,雙眼閉攏,眼前這道禁製看上去和石壁上的一樣,沒有絲毫區別但總是感覺似乎少了一點什麽
少了什麽?這個定式看上去並不完美
沈旭之沉思,九尾天瀾白狐也不說話,只等少年郎自己想明白這個問題不是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就會清楚明白的,有時候花點時間想通,想懂,才是真正的悟
沈旭之雙手放在膝蓋上,盤膝而坐,身邊羊皮袍子蜷縮成一團,睡的正酣
到底少了一些什麽?沈旭之緊閉雙眼,兩個禁製的圖案出現在眼前一個是石壁上的禁製,一個是自己畫出來的禁製到底少了一點什麽?
難道是其中的血色?難道要以鮮血為引?難道這就是犧牲的含義?
不對沈旭之想了無數,又否定了無數這些都不是關鍵點的確有用,是自己畫的禁製所或缺的,但,那不是關鍵
到底是什麽
少年郎仿佛回到了無數年前,嘴裡咬著鋼筆,在冥思苦想一道題的答案,卻怎麽樣也猜不中那答案到底是什麽
這道題很難啊沈旭之根本沒想去問九尾天瀾白狐到底因為什麽,而是神魂投入到整個禁製中,尋求那最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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