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匪夷所思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一年多過去了，又是一個秋天，人們一頭扎進田地裡瘋狂地收割莊稼，我們家也不例外。

　　天氣熱得厲害，家裡人停下手中的活兒，坐在地埂上吃西瓜避暑，地在馬路邊，從遠處走來了一個老太婆，走到跟前就說，天氣太熱，走得累了，也想吃塊西瓜。

　　家裡人也沒多想，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奶奶拿了塊西瓜便遞到老太婆的手裡。

　　吃完西瓜，老太婆沒有一點兒要走的意思，張口就是一串類似於偈語的話，然後將我家的祖墳、住宅、家裡人的運勢等都誇了一遍，說得唾沫星四濺。

　　正趕上二叔那年要考大學，父親好奇地向老太婆問了句自家兄弟能不能考上大學。

　　老太婆一聽，上鉤了，思量了半天，說:“大學是能考上，不過有點小麻煩，必須要禳衍一下！”

　　這時，家裡人才明白是碰到蠻子了，蠻子在西北的一些地方有，他們擅長佔卜和禳災，也有看相摸骨的，看相的稱是得到過麻衣道人的真傳。大多數因沒有真才實學而坑蒙拐騙被世人所不恥。蠻子多以高姓和劉姓為主，也有部分郭姓的。

　　每月的初三。初六和初九，蠻子才出門算命，稱“三六九，往前走”，他們中間也有高手存在，在給別人家禳災時也作法，剪個紙人釘在牆上可以端住一碗水。

　　蠻子進門後，一般知道的人都不會去招惹人家，隨便給點吃的打發走。蠻子每進一家門，先誇天誇地，這也好，那也好，吊起你的胃口之後，突然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說在某一方面不好，可能會引起災禍，這時你會請人家禳災，完事後獅子大張口，要錢要糧，凡是能用得著的都來者不拒。也有一部分蠻子，團夥行騙，先派一個人進村，打聽這個村子每家的情況，然後“正規軍”就來了，一進門把你家的所有事情能說得頭頭是道，弄得讓你不相信都難，然後開始他們所謂的“禳衍”。如果你不配合，蠻子會跟你說一大堆不吉利的話，能聽得讓人氣死，他們則稱為“算命不留情，留情不算命。”

　　蠻子他們有自己的語言，俗稱“黑話”，和柳子裡土匪說的黑話差不多一個道理，比如，“你家妹子留了還是航了”，意思是“你家的麥子綠了還是黃了”等等。

　　蠻子算命的也碰到一些棘手而可笑的事，有一個蠻子去一家算命，那家的閨女長年累月地生病，蠻子知道後去禳災，看見這家牆縫中飛進一隻麻雀，他偷偷堵上了縫口，晚上開始大作法事，支起油鍋要炸鬼，口中一邊念念有詞，一邊衝向牆縫，把手伸了進去抓麻雀，結果掏出一條蛇來，蠻子被當場嚇暈。

　　聽老太婆那麽一說，父親急了，怕老太婆胡說八道，讓她趕快走，老太婆目的沒有達到，怎麽可能輕意放過，賴著不走，父親更是生氣，一把將老太婆推下了地埂，老太婆臨走也不忘說壞話:“等著吧！三年！”

　　後來，果然靈驗，我二叔真的考了三年才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