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人命關天

　　馬麻子聽了販子的話，思量了好久，回到家裡什麽都沒有做，想想都是自己種下的苦果，後悔不已。

　　心裡也在詛咒那個曾經埋了壇子的家夥，肯定不得好死，無論如何，還得活著，要想活著，就得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賣了牛和羊，家托給了一個親戚，領著老婆孩子進城去看病了。

　　爺爺還是跟往常一樣，一大早趕著自己的羊進山了。

　　夏日的天氣有點炎熱，中午時分，羊群鑽進了松樹林，臥在樹下不再吃草，爺爺來到了山梁上坐下休息。不遠處正是尕武子的羊群，尕武子看見爺爺就過來聊天。

　　突然，轟地一聲，尕武子不見人影，爺爺趕快跑過去一看，尕武子躺在兩棵樹中間呻吟著，原來不小心腳下踩空了，從一處三四米高的石崖上掉了下去。爺爺看尕武子痛苦的表情就知道摔得不輕，就讓尕武子躺著不要動，趕去村子裡叫人。

　　爺爺氣喘籲籲地進了尕武子家，家裡隻有尕武子媳婦一個人，爺爺說明了情況，讓尕武子媳婦在村裡找幾個人拿上擔架去山裡救人。爺爺也回了趟家，正好父親從小煤窯上回來了，就讓父親去放羊，自己坐下來休息，剛才跑的實在太急了。

　　尕武子媳婦及村裡的幾個人按照爺爺說的地方找到了尕武子，只見尕武子一個勁地說疼，農村裡也沒有什麽合適的擔架，隻是一塊舊門板，尕武子躺到門板上被抬到了家裡。

　　因為父親替了爺爺的去放羊，爺爺在家裡喝了幾口茶，休息了一回就趕去尕武子家裡，尕武子躺在炕上不停地叫喚著。

　　“怎麽不送醫院?人摔得可不輕，趕快送醫院，可不能耽擱了。”

　　尕武子媳婦半天不吱聲，最後吐出兩個字“沒錢”。

　　所有人也沒辦法，這時尕武子的一個堂叔進來了，看了一下尕武子，讓趕快送醫院。

　　來幫忙的人隻是站著不動，隻是看著尕武子媳婦，尕武子堂叔對尕武子媳婦說:“趕快拿錢送人去醫院啊！”

　　尕武子媳婦還是不吱聲。

　　最後，尕武子堂叔火了:“錢要緊還是人的命要緊?你沒看見人已經挺不住了嗎?取錢去！”

　　尕武子媳婦這才從櫃子裡拿出一千多塊錢來，遞給了尕武子堂叔。

　　其實，尕武子堂叔知道他家有錢，前一陣子尕武子賣羊時，他就在尕武子家裡，這還沒過去幾天。

　　村裡的幾個人在尕武子堂叔的央求下，又把尕武子放在門板上抬去了醫院。

　　爺爺才回了家。

　　下午，父親將自家的羊和尕武子家的羊都趕了回來。

　　爺爺一整天心裡不是滋味，吃過晚飯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見尕武子媳婦來了，說尕武子已經住進了縣城的醫院，這些日子羊可能要爺爺幫他們放幾天了，爺爺一點都沒考慮直接答應了，讓她回去好好照看尕武子。

　　父親回來後，讓爺爺在家裡休息，自己趕上兩家的羊去放了。

　　爺爺在家裡閑得沒事乾，就出去竄門。

　　一出門，看見家家戶戶門關的嚴嚴實實，不用猜就知道下地勞動了。

　　往前走著，來到了陳老大堂弟陳應武家的小百貨門口，看見上次來我家喝酒的劉日本和馬五，正坐著門口的小板凳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爺爺也湊了過去。

　　原來，他倆說得不是別人，正是尕武子，爺爺一打聽才知道尕武子摔得很嚴重，

傷在了腰上，很有可能落下殘疾，重體力活是不能幹了，這對一個莊稼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農活沒有一樣是輕松的，都是體力活。　　劉日本和馬五的兒子都是當天抬著尕武子去醫院的人。

　　“沒想到尕武子有五千多的存款，真是了不起！”劉日本說著，臉上帶滿了羨慕的表情。九十年代初期，在農村有五千塊存款已經非常了不起，都趕上吃公家飯的人了。

　　劉日本和尕武子是表兄弟，劉日本兒子也跟著去了縣城的醫院，看見尕武子媳婦拿出一個存折，上面有五千元的存款。

　　爺爺對那個不感興趣，隻是問尕武子現在情況如何?

　　“躺在床上不能動！”

　　“既然有錢，還不及時把人送醫院！”馬五說了一句。

　　“那個誰知道?”因為礙於親戚的原因，劉日本也不想說尕武子一家吝嗇，其實村子人都清楚。

　　“你怎麽沒去放羊?”馬五問。

　　“老大從煤窯上回來了，就替著我放去了！”

　　“哦！尕武子摔下去時你在跟前?”

　　“嗯！腳底下踩空了，那石崖也不太高，一丈多高！是我跑回來叫的人。”

　　“那也不高，怎麽能摔成那個樣子?”劉日本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

　　“人要是倒霉了，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你們在什麽地方放羊著呢?”劉日本問。

　　“後山梁上。”

　　“是那地方啊?”

　　爺爺說:“是啊，那一邊林子密，草也好，我和尕武子經常在那一片放！”

　　“你們兩個膽子也夠肥的，連那的都敢去！”

　　“那有什麽，安穩著呢！就是放放羊而已，又沒幹啥。”

　　後山梁的林子中間有一道山溝，中間有一塊空地，附近村子裡那些非正常死亡又沒有結婚的人一般都進不了祖墳，隻能火葬，那片地方就是火葬的地方，這些年來也不知燒了多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