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年,華國泳壇新生小天王秦海龍閃電宣布退役,當時的他年僅二十二歲,已是金牌加身。
無數人都希望他繼續遊下去,能為華國貢獻更多的金牌,隻是可惜再沒有在泳壇看到過他的身影。
不久後就有記者證實秦海龍飛速更改國籍,加入了澳大立,並在澳洲的一所高等體育院校任職。
一時間無數國人對齊失望無比,各種新聞報道紛紛湧現民眾視野,賣國賊的熱搜居高不下。
不過人們沒有等到他的道歉,銷聲匿跡成了秦海龍對外界的回應,也曾有人嘗試遠涉重洋采訪他,卻都無功而返。
曾經的往事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忘,泳壇也不斷地湧現出新人,人們大多迎新忘舊,再沒有多少人記得秦海龍這個名字,唯有少數人還偶爾提及,隻不過大多都是感歎。
澳大立南部勒斯州,高樓林立的建築證明著此地的繁榮,而這裡也是澳洲游泳國家隊的搖籃。
南部體育院校又名南部游泳體院,許多的世界選手都是出身此地,這裡代表著澳大立非職業游泳者的最高水平。
在一間辦公室內,一名帶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斯文男子正端坐著,凹凸有致的身材與雙鬢發白的發絲有些格格不入,他正是步入中年秦海龍。
“小淵,我這裡有事不能脫身,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國了。”秦海龍微笑著出聲道,在他對面是一名身穿藍白相間運動服,面容俊秀不過十七的少年,隻是右臂手肘處一條長疤卻異常恐怖的刀疤延伸而出。
“嗯……知道。”
少年隻是淡淡的一句回應,顯得秦海龍有些尷尬。
他正是秦海龍的親生兒子,名為秦淵,自出生後迄今為止都是跟隨秦海龍生活在澳大立,不過對於華國文化卻是異常向往。
“你到了那邊記得聽張叔叔的話,一定要注意身體,學業量力而行。”秦海龍語重心長繼續道。
“我知道了。”少年仍是冷漠語氣,見此秦海龍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父子匆匆一別,秦淵便踏上了歸國的旅途,雖然從小就生活在國外,但是秦淵一直住在唐人街,周圍的所有東西都是與華國相關,從小的電視播放也是西遊記,看的書是水滸。
吃飯用的筷子,平日交流是正宗的國語,可以說秦淵與生活在華國的小孩除了時差之外其他的一切基本都一樣。
當然兩父子之間還有一個禁忌,在十歲之前秦淵但凡翻閱一些秦海龍房間裡的游泳書籍都會被喝斥一頓,游泳館更是寸步未進,隻是越禁錮卻越勾起秦淵對其中的好奇。
終於在秦淵十歲之後,秦海龍的態度悄然改變了,時常也會帶秦淵去學校觀看自己訓練學生,不過大多是將其晾在一旁,至於下水卻從未允許,這也使得秦淵盡管精通所有理論,卻是個十足的旱鴨子。
二零二五年的今天,科技高速發展,從澳洲回到華國只需要一個多小時不到。
“嘿,小淵,這裡!”
忽然一道粗嗓門在不遠處響起,西裝革履精短平頭的一名油膩中年男子朝秦淵走來。
這人便是張叔,全名張淼是秦海龍的舊友,秦淵也時常在視頻中見到。
“張叔,我爸還有些事,暫時來不了。”秦淵望著張叔熟悉的大肚腩出聲道。
“我知道,你爸終於舍得把你放回來了,走吧,先帶你去看看學校。”張淼出聲道。
兩人打了個的士,
從市裡還得回到縣城,因為張淼就是縣中專的校長,秦淵入學比較方便照顧。 “小淵呐,你去中專沒什麽問題吧?要知道你現在如果上一中的話,我一來擔心你功課跟不上,再者你剛來文化差異什麽的,陌生的環境也不好融合。”張淼出聲道。
眾所周知,中專比高中稍微差了點檔次,不過秦淵對這個倒是沒什麽介意,相反終於可以逃離“賣國賊父親”了,心中竟隱隱有一絲快感。
更何況可以見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所向往的華國,此刻秦淵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沒問題,聽張叔您安排。”秦淵抿抿嘴答道,隨後扭頭看向窗外。
“好,那我們就先去學校辦手續吧。”張淼出聲道。
“嗯。”
大概兩個小時,兩人終於到達小縣城,秦淵第一眼就驚歎兩地的差異,在市裡還不覺得明顯,此刻的小縣城內的建築風格,比起鋼鐵錯落的高樓大廈,綠色植被顯然多了許多,小攤小販也取代了超市的地盤,顯得熱鬧非凡。
在兩人面前,高門之上,大大的漆字,騰雲縣中專印刻其上,過往的學生身上著統一校服,男男女女有說有笑充滿了校園氣息。
有張淼在,入學手續自然迅速,明天秦淵就可以作為插班生入學了。
辦理完一切後,張淼要去趟廁所,秦淵自然就在辦公室等待著。
就在秦淵左右觀看時,榆木製的門發出清脆的敲擊聲,秦淵開門看清,乃是一名中年婦女。
“咦,你就是校長帶來的那個插班生秦淵?”婦人一進門就開口道。
“是的,有事嗎?”秦淵點點頭回應道。
“是這樣的,我有急事找校長,打他電話提示佔線,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婦人急切之色溢於言表。
“張……叔上廁所去了,要不我幫你去催一下吧。”秦淵也覺得張淼這廁所上的有點久了,看婦人急切的樣子,秦淵便出聲道。
望著秦淵的背影,婦人心中訝異,不是說是國外來的嗎?怎麽華語這麽好?
剛走到廁所門口的秦淵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正是秦海龍的聲音,一向和氣的父親,此時好像在與張淼爭吵。
“海龍,小淵怎麽就不能搞體育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讓他上我的戶口,你不就是想著有一天他能回國嗎?”
“你知道運動員的艱辛,天賦努力缺一不可,我隻想他安穩的生活,再說他的身體還是個問題。”
“我知道你的無奈,要不是小淵一出生就有先天性關節攣縮,你也不會第一時間逼得更改國籍放棄游泳飛赴國外,但是七年前不是已經治好了嗎?再說,難道……你就真的甘心嗎?”
門外的秦淵此刻已經愣在了原地,原來父親是因為自己才背負賣國賊的罵名?
這十多年的埋怨瞬間土崩瓦解,在前途與家人之間秦海龍選擇了後者。
在面對外界的指責,病床上的自己,再加上失去母親的痛苦,當時的父親該有多無助。
“你……別說了,小淵不能入這行,我絕不會答應,我讓他回國是接受純正的華文化的,以後你別再提這件事――嘟~”
兩人的爭吵到此為止,張淼放下電話,推開門便看到瞪圓雙眼的秦淵,心道糟糕。
“小……小淵?你、你都聽到了?”張淼顯得有些慌張。
“張叔,我想學游泳。”這一刻,秦淵的語氣堅定無比。
你甘心嗎?張淼的話語更像是在質問秦淵,害的父親失去夢想的人是自己啊!
“學游泳?可是……你爸。”張淼結結巴巴,要是秦海龍知道隱藏了十多年的秘密被他泄露了不說,自己還要拾掇秦淵學游泳,恐怕……
“如果是你呢?張叔,你會怎麽辦?”秦淵質問道。
“這……”張淼頓住了,是呀,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他該背負一些東西,
他也沒料到秦淵這麽肯定,或許這是一個契機,自己不是也一直期待著那個人的回歸嗎?隻是十七年了,曾經的希望如今已經渺茫,但是望著面前的這個小家夥,張淼忽然恍惚了。
“像,太像了!”張淼目光泛紅。
兩人就這樣站著,大叔漸變成少年,如夢回當年,卻又遠不可及,南柯早已物是人非。
看著對面少年緊鎖的眉頭,對於秦淵的“一時衝動”,張淼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好,我答應你。”張淼長舒一口氣後道,心中暗想,說不定他隻是靈光一現呢?
“再說了,遠在澳洲的秦海龍,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啊。”張淼僥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