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一大學開學了

　　 76年6月2日那天，五冶機修廠7.21工人大學終於開學了。

　　學校是開學了。可是學校裡啥也沒有。號稱是學校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只有兩間原來曾經用作庫房的長方形房間，由於長年失修，已經搖搖欲墜。房間裡布滿了蜘蛛網。牆面和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給我們留下一片灰蒙蒙霧沉沉的肮髒環境，讓人們看到第一眼，立刻轉身就想走，永遠不在回頭的感覺。

　　我們開學的第一課是勞動建校。

　　沒有教室，我們自己動手，全體同學一起努力，突擊勞動一個星期，把家屬區的兩間曾經用作庫房，以後廢棄的房間全部收拾出來。在內牆面，用石灰水刷刷白，地面再抹上水泥砂漿。這些都是學員們自己完成的。用細鐵絲和庫房裡積壓下來的廢紙盒包裝箱，，把它們翻轉過來做室內紙板吊頂，教室所有吊頂和燈具都是是學員們自己動手安裝的。

　　教室裡的門窗製作和安裝，都是學員中的木工自己完成的。

　　沒有黑板和講台，我們學員中包括我在內共有三個模型工出身的學員，回到車間，自己動手製作。然後找油漆工幫忙給刷上黑板漆，我又找了十幾塊大大小小的廢舊木料，做了兩個黑板架和一個講台。

　　我們在室外，平整出一塊場地，用來做操場。在這個操場上，我們的學員利用廠裡的廢材料，自己動手，做了一副籃球架。後來，我們在廠裡見了一些廢鋼管，學員中的電焊工經過切割焊接後，拚湊出一幅雙杠和高低杠。擺放在學校的操場上。

　　教室有了、操場、黑板、籃球架、一個雙杠和高低杠也都有了，從外表上，這兒還真有那麽點兒像學校的樣子了。

　　學校真是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講課的老師，是從車間裡和場部機關科室抽調出來的技術員和工程師擔任，他們平時在廠裡上班，定時到721來講課。晚上還要給我們批改作業。那些上課的老師才是最辛苦的。

　　五冶機修廠7.21工人大學的學員中，除了來自本廠的機關和各車間的職工以外，還接受了五冶一公司和三公司機械科的7名學員。按照廠黨委的統一安排，在學校裡建立了黨支部、團支部和學生會及工會分會。在組織制度上，以確保兩至三年的教學任務能夠順利完成。

　　在這裡，說是大學，其實也根本說不上，這算是什麽大學啊，我記得在當年，曾經有這麽一句流行語:“大學，什麽是大學，大學大學，就是大家都來學，只有大家都來學，那樣才能稱得上大學。”

　　從學員的文化程度來看，在全校的50名學員中有6%的人是以前畢業的高中生，有70%的人是以前畢業的初中生，還有24%的小學畢業生。

　　從政治面貌上看在全體學員中共產黨員佔10%。共青團員佔50%。在共產黨員學員中60%是小學畢業的。在共青團員學員中還有2名是小學畢業的。

　　所有的學員都是來自生產第一線，有著豐富的實踐操作經驗。但都感到自己文化知識的缺乏。都迫切需要提高現有的文化程度。所以在學習的主觀願望上，他們有著極大的自覺性。有著自覺學習的良好習慣。這與其他的任何教育制度下，那些學生得求學願望相比較，有著本質的區別。

　　對著同學們這種參差不齊的文化程度情況，學校裡的任科老師，他們將要面臨講課的起點，就是相當頭疼的問題。

為了照顧學校裡的絕大多數，授課的起點，隻好以初中文化程度為基準起點，高中生忍一忍，小學文化由各位老師單獨給他們開小灶補課。　　721學校裡總算是開課了。開始授課的起點，大家都是從初中的課程開始上課。雖然我也應該算是初67級畢業的初中生，但我原來讀的是初中職業班，所謂職業班，實際上就是半工半讀性質。一年裡隻上半年的課，還有半年時間到建築工地參加專業勞動。我是初中67級的，從64年9月入學，到66年6月止，滿打滿算只有兩年時間。就這從66年6月開始，全國所有的學校，都已經停課鬧革命，在那兩年中，實際上隻讀了一年書。再從66年6月到76年6月。整整10年了。我就再也沒有摸書本，過去所學的知識，幾乎都全部還給老師了。

　　老師開始講課了，我在課堂上，坐在課椅上聽講。經常產生一個幻覺。好像我又回到了我的母校---CD市32中學。曾經記得，在上山下鄉剛開始動員的時候。我曾經想到過，將來一定會有重新進學校學習的機會。這還真叫我說準了。也許我是有先見之明吧。整整十年。我又坐在教室裡，翻著書本，當學生到學校學習了。只是校園故已去，唯有學子在。如今是在工廠的教室裡，重新開始我的學生生活。

　　開始上課了，白天在教室裡，我的確是專心聽課，晚上就回家認真寫作業。這也許是歷史的偶然。我的小弟弟剛好也是那年上初中。我們兄弟兩個年齡相差12年。當時的文化程度卻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我爸爸在旁邊深有感觸地說:“這也許就是歷史的巧合。正好你們哥倆都在使用同一個文化層次的課本，你這個當大哥的，就要負責把你弟弟的學習抓一抓、管一管。絕不能讓他一放學就到處亂跑。他的作業本，你必須要認真檢查。凡是做的不對的，必須要他改正，要他重新做。一直要看到他做正確為止。”

　　這樣一來以來我可就有事情做了。晚上回家通過寫作業，和我小弟弟達到相互溝通，遇上我和小弟弟，兩個都都搞不懂的習題，就在第二天到學校，向我們學校裡的其他同學和老師請教。這樣我很快地，就和小弟弟，兩個人的學習成績，就都趕上來了。從這以後，我在學校裡，我的作業基本上都可以完成了，晚上回到家裡，就可以安心地預習第二天的課程，輔導我弟弟的學習。

　　在學校裡還經常發生這樣的事。當我的作業完成以後，然後就放在我的課桌裡，經常在第二天一早，上課前該交作業本的時候，我在課桌的抽屜裡，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自己的作業本，我的同桌就經常坐在旁邊忍不住笑。有好多次了，我實在忍不住，就正南齊北地問他笑什麽，他爽朗地大笑:“你還在找什麽找，你的作業本早就在我這兒了。”我也笑著說:“憑什麽是我的作業本，就必須非得在你那兒?”他繼續笑著大大方方地說:“就憑你是我的同桌，我的作業做不起，同桌的你，作業本就應當是拿給我來抄的。肯定要參考你的作業，必要是還得抄你的。否則我根本就交不到差的。”還有幾個人打趣地說:“不光只是他在抄你的，我們幾個也都在抄你的。跟你明說吧，你的作業本，大概只有10%的時間會在你的抽屜裡。其他的時間，都在我們寢室裡。這麽跟你說，你只要寫完了作業，把作業本放進你的抽屜裡，要不了十分鍾。你那作業本，就會自動離開你的課桌抽屜。”

　　我們的數學老師邱工程師，在課堂上給我們評講作業的時候，經常講這樣一句話:“我經常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小石的作業是非常具有代表性， 他的作業在哪些地方出錯，就總有那麽十幾個人，步步緊跟著他出錯，而且錯都錯得都是決不走樣。甚至很多的數據都錯得完全一致。”

　　我在這個721大學裡，開始上基礎課的時候還自我感覺良好。語文、數學、政治經濟學、社會發展史、平面幾何、解析幾何、物理等方面的課程。還算是可以的。還經常受到老師的表揚，讓我感到沾沾自喜。後來上到專業課和無機化學課。我就感到吃力了。

　　第一個難關是無機化學課。那些個方程式，把我弄得雲裡霧裡的。化學方程式的配合換算。始終叫我無所適從。後來在學校的學科考試，采用開卷考試，就是開卷考試。能翻書的情況下，我也隻得了62分。弄了一個勉強及格。

　　機械設計原理，這門課是最複雜的。學校的畢業設計，就是設計一個推鋼機的綜合設計。從設計原理開始到整個機械設備的定型。包括了我們學習的十幾門課程的綜合反映。所有的每一個步驟，都必須寫明他的理論依據和選擇依據。從動力傳動到推動力的運行過程。包括扭矩、推力的原理和原材料的選擇。每個人的課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設計手冊。還有大量的計算草稿。那時候，還沒有計算器。大量的計算，全靠筆算。這的確是考驗一個人定力和耐力最佳機會。

　　不管怎麽樣，兩年多的721學習，總算是舞弄過去了。

　　76年7月中旬開始，CD市各單位都在傳達地震預報，預計四川地區可能發生地震，

　　請看下一節《76年地震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