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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人生路》學哲學小組長的風波
  學哲學小組長的風波

   1971年的三月,車間外一片陽光明媚,眼下正是一年之計最美好的的春天,我們的工廠鑄造車間鐵絲網圍牆的外邊,是一望無際的莊稼地,在閑暇之余,我們坐在鑄造車間外的一段圍牆邊,透過橫七豎八的鐵絲網,看著鐵絲網牆外,那一片麥苗青菜花黃的美景,不由得讓我們回憶起,在廣闊天地裡,各自所經歷的日日夜夜。

  正當我們幾個當知青出來的工友在一起,一邊欣賞著牆外清香的油菜花,一邊閑聊著,回憶著廣闊天地裡發生的有趣故事。一個工友手裡握著一份報紙,在那裡不停地揮舞著,驅趕身旁的一隻蜜蜂,我順手接過來翻閱著。看到這樣一篇報道。這份報紙的第一版上面,刊登著上海某工廠的工人師傅們,利用業余時間學哲學的文章,學習*的《矛盾論》和《實踐論》,體現了工人階級佔領上層建築意識形態的政治文章。

  我們幾個接過這份報紙輪流傳閱後。都覺得學哲學是政工部門的事,和我們這些工人關系不大,誰也沒有想到。這種事會跟我發生了難以想象的聯系。沒曾想幾天以後,車間模型房裡發生了一件事,誰曾會料到,這個學哲學,居然意外地和我扯上了聯系。而且,我連做夢也沒有想到,車間工段裡把我選成了學哲學的小組長,在廠裡的政工部門那兒,根本就通不過。開會連門都不準我進,直接把我推到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記得是在我們進廠後的第三個星期,71年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快下班之前,車間的黨支部書記(當時稱為指導員)來到模型房,直接找到工段長楊師傅低聲說了幾句話,楊師傅立刻站起來向大家發話了:“大家把手裡的活兒停一下,馬上都到我這邊兒來開個短會。”

  大家馬上放下手裡的工具,把各自工作台上的半成品工件模型簡單地收拾一下,就聚集在工段長楊師傅的工作台前。楊師傅說:“按照廠裡政工組的統一安排,各個工段都要成立工人學哲學小組。關於學習哲學的重要性,現在的報上天天都在講,我這裡就不說了。現在我們模型房也要成立學哲學小組,學習的時間嘛,就安排在下班以後,每個星期學兩次,大家都得要參加,誰也不能落後,都要講究點政治。上級不是經常講,要每個職工都要突出政治嗎?現在馬上就要選一個學習小組長。大家趕快選出來,早點選出來,早點好下班。今天就算學習了。”

  他的話剛講完,立刻有人應聲提議:“以我說,要選我們就選年輕人。”

  大家都表示同意這個主意。可能是廠裡有什麽不成文的潛規則。大概是因為暫時帶我的師傅是工段長楊師傅,馬上就有人提建議:模型房的這個學哲學小組長,就叫小石頭來當。

  當時就把我給弄蒙了,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急忙大聲喊道:“不行,這不行。我剛進廠。自己還是個學徒工,怎個能當得這個學習組長。我沒有經驗,從上小學開始,我從來沒有當過什麽小組長。”

  楊師傅在旁邊捂著嘴偷著樂,他倒是樂得嘴都合不上了。大家眾聲附和,齊喊選得好。我此刻就是渾身都長著嘴,也難頂得住大家一起哄。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工廠裡,開會選學習組長,大概往往都是這樣,隻要有人這麽一提議,反正這個學習組長,隻有責任,沒有報酬,白乾活兒,誰也不願意乾。隻要不是自己當,誰乾都行。巴不得別人乾。大概我是楊師傅暫時帶著我的原因佔據主導地位吧。

隻要有人提出,大家馬上就隨聲附和:“要得要得。”  指導員也在順水推舟,連連說道“好、好、好。就這麽定了,我馬上就去上報廠部政工組。”於是乎模型房的會議立馬散會,各自下班,大家都忙著到食堂打飯去了。

  第二天的下午,也是快下班的時候,三連的指導員就派人到模型房來通知我,要我馬上到廠部政工組辦公室去開會,二話沒說我就來到了廠部政工組的辦公室門口,正打算走進去開會。卻被人用手一攔,毫不客氣地擋在了門外。。

  廠部政工組的負責人一看到,模型房是派我來參加開會,抬手一揮,毫不客氣就把我攔在門口,要我到辦公室的外面,站到路邊等一等。馬上轉過身就給我們三連車間的指導員打電話。

  這間辦公室的門,雖然是關著的,但是,這位負責人大嗓門打電話,居高臨下的嗓音,還是毫無保留地傳了出來:“你們三連是怎麽搞的,還有沒有一點兒階級鬥爭的觀念?不管你們怎麽說,必須應當要堅持原則,要講黨的階級路線,小石的家庭背景有問題,你們怎麽能讓他當這個學哲學小組的組長呢?你們的階級立場都到哪裡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們車間的指導員和軍代表一起來到廠部政工組,看到我還站在政工組門外的路邊,很不滿地批評我:“要你是來開會的,你X現在還站在這兒,這算是怎麽回事情?為什麽還不進去開會?”

  我滿肚子委屈,沒法述說,也隻能實話實說:“廠部政工組的領導要我站在門外,不準我進屋裡開會。”

  指導員和軍代表馬上不高興了,不由分說把我推進了辦公室,軍代表大聲說道:“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小石就不能當這個學習小組長?他怎麽就不能參加這個會?”

  這位廠部政工組的負責人剛才的大嗓門立刻改變成了低頻率:“小石的家庭背景的確有問題。”

  指導員相當不滿,爭鋒相對地反問道:“到底有多大的問題?”

  這位負責人依然不依不饒,低著嗓門繼續聲辯“據了解,他的爺爺是小地主,我們搞政治工作的,應當事事都必須要體現黨的階級路線。”

  軍代表立刻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你說的這個問題,跟學哲學八竿子都打不著,根本就不是個事,壓根兒就用不著討論。不就是個學習小組長嗎,這能算什麽了不起的大事。況且小石的個人歷史和家庭情況,廠裡都是非常清楚的。他本人表現也是不錯的。這件事根本用不著再研究,就這麽定了。”

  這位負責人隻好點點頭,讓我在會議簽到本上簽名登記。然後從辦公桌裡拿出一個記錄本和一支圓珠筆交給我。要我找個地方坐下來。

  我就這樣走馬上任,當上了這個模型工段工人學哲學小組的組長。

  從此以後,我開始履行這個學哲學小組長的職責。每個星期堅持組織大家學哲學,開始的時候主要是學習*著作《矛盾論》《實踐論》等,學習一分為二地哲學理論觀點。再以後就學習報紙上的有關社論。

  記得有一次學習《巴黎公社的歷史教訓不能忘記》,報紙上的文章剛念完,我正組織大家討論,不料楊師傅突然問了一句“巴黎公社的黨支部書記是誰?為什麽不按照*的教導去做,為什麽不向黨中央報告就擅自做主。他們的膽兒也太大了。。”

  聽到這話,大家都笑了,我們工段裡有一位二級工,他是在CD工學院畢業的68級的老大學生,姓賴,我們都叫他賴師傅。在會上,他向大家簡要地介紹了巴黎公社的起源與發展和失敗的基本原因和教訓。原來,工段長楊師傅不了解巴黎公社的基本知識,他不明白在100多年的世界上,還沒有共產黨,更談不到向*和黨中央匯報請示了。

  在那個時候,白天八小時的工作時間, 不能佔用。我們的學哲學小組,都是利用業余時間學習的。下午下了班以後,先到食堂吃晚飯,晚飯以後後,大家再到車間裡學習。因為是政治學習,誰也不好說什麽,不敢說學習不好。在處處都講階級鬥爭的年月,誰也不敢說學哲學不對。反正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念完文章就討論,討論也就是閑聊,反正是要坐夠一個小時,到時間就散會。。

  再以後呢,生產任務日益緊張,大家的工作都很忙。那時候,我們這批新工人都住在廠的職工宿舍裡,啥時候學習都是沒啥影響,可以隨叫隨到。可我們的廠址是在CD郊區的天回鎮,有些老師傅家住在城裡市中區,單邊路程都有20多公裡。路途遙遠,長期佔用下班時間晚上在車間裡學習,在嘴巴上誰也不好說什麽,不敢說不學政治不學哲學,但在實際上,的確也無法再堅持。

  又過了三五個星期以後,工段長楊師傅再沒有提起學哲學的事,模型房裡的所有人,大家也都在裝糊塗。指導員好像也已經忘記了還有學哲學小組這回事。工段裡和全場所有的人,大家夥兒都是心照不宣,誰也不去提這件事,廠裡政工組也再不來過問,工人學哲學小組也就無人再問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4月中旬,楊師傅給我安排一個任務,做一個銅套模型。活兒也不複雜,我找來一塊圖板,比照著機械施工藍圖,按照1:1的比例,在那塊圖板上放好樣,然後到模型工段堆放木料的地方,選擇木料,下料。開始製作模型。

  請看下一節《銅套模型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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