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夜時間過去了，夜幕變淡，黎明降臨。

　東方螢紅色的曦光，穿過白色的薄霧，從地平線上透出。

　“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李察按照記憶，騎著馬來到了之前住過一夜的小鎮。

　但面前存在的只有一片廢墟——一個破敗的、無人的鎮子，和當初看到的截然不同。

　騎著馬匹進入鎮子，李察努力把當初記憶中看到的樣子，和現在看到的樣子進行對比，能發現很多地方相似，比如街道的走向、一些建築的位置、小鎮中間的空地等，但更多的是不一樣。

　按照記憶，他走到住過一夜的旅店位置，發現旅店確實存在，並且在旅店裡面的破爛房間中，還找到了他居住過的痕跡。

　眼前的一切，很明確的說明，曾經他待了一夜的地方，就是這破爛的小鎮，只不過受到某種影響，產生了誤會。

　是幻境嗎?

　但幻境怎麽能做到這種程度?怎麽能做的這麽龐大，這麽真實，而且還不容易被察覺?

　按照他的了解，精神類幻術系法術製作出了的幻境，對施法者要求是非常高的。為了避免幻境出問題，施法者都是把幻境製作的盡量簡單，即便這樣，還會經常被看穿。當初在黑聖山王國國王私人圖書館中，就是因為回音的細節，他看穿了黃衣老人的幻境。

　但這幾天他經歷的所有場景，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要不是返回來看一眼，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這如果的確是幻境造成的，簡直稱得上是可怕了。

　那問題來了，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什麽時候，他的經歷、記憶變得不真實了?

　話說，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百分百的真實世界嗎?又或者依舊處於一個無比真實的幻境中?

　再或者更可怕一點，也許他現在根本沒有離開黑聖山王國國王的私人圖書館，正還站在書架前面——在看穿黃袍老人的第一層幻境後，立刻被黃袍老人將計就計的拖入了第二層幻境中無法自拔。他離開黑聖山王國的種種經歷，遇到的所有人，都不過是大腦中的錯誤信號！

　會嗎?

　要弄清楚這一點，倒有個辦法。

　下一刻，李察從空間鐵指環中取出空間手提箱來，放在地上打開，快速喊出聲:“潘多拉！”

　“嗯?”潘多拉從手提箱中走出來，因為之前犯錯將功補過的緣故，此時正在低頭乾著活，一副忙碌的樣子。

　一團手指頭大小的鐵塊拿在手中，火焰覆蓋在上面，讓鐵塊快速變形，變成一個標準的圓環，然後冷卻。

　冷卻結束，潘多拉打量了一下鐵環，極其小心的輕彈了一下鐵環，聽到清脆的回響，滿意的點點頭，熟練的把鐵環丟進左邊的衣兜中。

　做完這些，潘多拉又從右面的衣兜中重新掏出一塊手指頭大小的鐵塊，拿在手上，然後才抬頭看向李察，問:“李察，叫我什麽事情啊?快點說，我還有五百多個零件沒有做完呢。”

　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眉毛挑了挑，出聲道:“零件加工的事情先不急，你可以先放一放，我現在比較想讓你做的，是給我背一遍九九乘法表。”

　“嗯?”潘多拉眼睛瞬間瞪大，手中的鐵塊“哢”的一聲就給捏碎了，叫出聲道，“好多天前，我……我不是已經給你完整的背過一遍九九乘法表了麽，我已經過關了啊！怎麽……怎麽又要背，你……你不能這樣！”

　“怎麽?！”李察微微皺眉，出聲，“難道你上次背完之後，就忘記了?”

　“怎麽會！”潘多拉眼睛瞪得更大了，斷然否認，“我記得很牢固呢。”

　“那好，那就背一遍吧。”

　“我——”潘多拉沒有辦法，嘟著嘴，不情不願的背起來。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一四得四，二四得八……”

　在一開始，潘多拉背誦的還比較流利，畢竟熟能生巧。但背完四字表後，老毛病就犯了——開始變得磕磕巴巴，一個五字表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過關，接下來的六字表、七字表、八字表更是無比勉強。

　終於到了九字表，潘多拉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開始出聲背。

　“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三九……嘎！”

　結果一點不出意外，背了一半不到潘多拉就卡殼了。眼睛在眼眶中快速轉動，但死活就是想不出來結果，帶著幾分焦急的語氣，反覆的道:“三九……三九……三九……”

　最後看向李察，潘多拉試探的道:“三九……二十一?”

　“啪！”

　李察的巴掌立刻落到潘多拉的頭上，潘多拉出聲:“我……我背錯了嗎?”

　“當然錯了，三九二十七，不是二十一！”李察回答道，“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你表現很好。因為背錯了，才是你的真實水平，才是真實的你。如果真的從頭到尾，一字不差的背完，我倒要懷疑是不是真的了。。”

　“嗯?”潘多拉一臉迷茫。

　“好了，你先回伊甸園繼續加工零件吧，到時候我告訴你原因。”李察道。

　“奧，好。”潘多拉轉身，一點也不好奇的， 快速向著手提箱中鑽去，唯恐被留下來再背一遍九九表。

　不過就在臨進入手提箱的時候，潘多拉好像感受到了什麽，停步，扭頭，看向李察，眼睛眨了眨出聲:“那個李察，你丟東西了嗎?”

　“嗯?丟東西?”李察一愣，“為什麽這麽說?”

　“我……”潘多拉歪著頭，抓了抓頭髮道，“不為什麽，只是看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讓我覺得你好像丟了東西，而且丟的還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覺得，你可以去那邊找一找！”

　說著話，潘多拉就向著廢墟小鎮外面一指:“應該有一天路程吧，不過找不到不要怪我，我憑感覺瞎猜的。”

　說完話，潘多拉吐吐舌頭，快速鑽進伊甸園裡面。

　李察眉毛微挑，看向潘多拉指的方向，所有所思。半晌後，快速收起手提箱，騎上馬，利索無比的離開小鎮，向著潘多拉所指的方向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