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人魚先是頓了頓,好像不悅裴幽若的嘔吐,拿著菜刀危險的轉過身,朝天的魚嘴一張一合:“這位女士是在嫌棄本店的特色菜嗎?”
修瀾連忙為裴幽若遮掩:“不是這樣的,這是我老婆,她懷孕了,所以會有些正常的孕吐。”
裴幽若會意的低頭做羞澀狀,桌子下冰涼的小手卻顫抖著死死的握住修瀾的手。
醜人魚圓溜溜的魚眼在兩人之間打了一個旋,又轉過身開始收拾起它的‘食材’了。
一個廢棄的爛尾樓裡,元旦隊伍一行人就這麽坐在這裡,像是光顧一個平常的店面。
看著一個並不平常的醜了吧唧的人魚怪,在那裡,一不講衛生,二手法明顯不太好的做著真人生魚片,可能是因為剛才心情不好,誤把小人攔腰切斷破壞了食材的完整性,醜人魚煩躁的把小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撿起來,毫不猶豫的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裴幽若順著拋物線看過去,那桶裡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切的四分五裂的屍塊堆了個半滿‘嘔……’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了,這一回,醜人魚卻沒有回過頭管她。
它轉過身又一次細致的挑出一個小人,把那個不安分的小人先用刀面敲暈,沿著脖頸進刀,一個使力切下頭部,再沿著中心線把腹部剖開,掏出裡邊的腸子等器官扔掉,由頸部進刀,順著脊骨,把小人正反面橫切成兩半,帶脊椎的身體正面部分沿尾椎骨進刀,輕柔的把整個正面順著脊骨的部分分成兩半,最後利落的從胯部下刀切掉下半部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此時的它,細致的在肉裡邊,用鑷子挑著細碎的骨頭……
沒過多久,一道擺盤精致,還冒著寒氣的生人片就上桌了。
“請用。”
看著這麽一道菜,被醜人魚在這個廢棄爛尾樓裡做出來,就是賣相再好,不是人肉,那也肯定沒人樂意吃啊?!!
陸雲白面無表情,滿腦子卻都是:這裡肯定沒有衛生許可證,這怪物做菜之前到底有沒有洗爪子……
大俠抖機靈的痛苦的捂著胃:“店家,我今天胃疼,吃不了這種涼的。”
一隻圓溜溜的魚眼有些發寒的看著他。
平時有些嬌氣的宋茵美,並沒有說話,她從廢棄的人被扔進垃圾桶之後就一直盯著那個垃圾桶。
修瀾發現她有些不對,也沒去理那個一直盯著他們的醜人魚,側過頭詢問她:“茵美,怎麽了?”
宋茵美抬起一隻手,不敢伸長胳膊,就那麽在胸前曲著胳膊指著垃圾桶的方向:“你們……都看不到嗎?”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有什麽啊,你是說那些小人的屍體嗎?是夠惡心人的,可是也不至於害怕……”
修瀾話還沒說完,宋茵美尖叫一聲:“原來你們根本看不到!!!這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要!!!”就起身帶翻凳子瘋了似的往樓下跑。
眾人對視了一眼,趕緊紛紛起身追了過去,至始至終,醜人魚都沒有說話,它就那麽用它魚身上的死魚眼有些嘲諷的看著他們。
“茵美!”
“小美!別跑了,你快回來啊!”
“宋茵美!別耍小姐脾氣,你快出來!”
眾人越來越著急,卻怎麽也找不到隻比他們先跑了不到一分鍾的宋茵美。
重新聚在一樓的樓梯前,裴幽若臉上難掩擔憂之色:“小美到底能去哪?這麽空曠的地方,難道還能跑出去了不成?”
對呀,
明明這一層是一眼就能看到頭的廢樓,宋茵美再嬌小,又能藏到哪去。 “不對,有一個地方,我們一直沒有找過……”修瀾吞吞吐吐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就在眾人疑惑的看著他的時候,宋道士心有靈犀的伸出一根手指,朝眾人的上方指了指……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種可能,裴幽若蒼白著臉死勁搖頭,一陣風吹過來,“嘿嘿。”好像聽到了一個稚嫩的笑聲,又好像只是外邊的風穿堂而過發出的稀疏平常的動靜。
抬頭看去,可能因為是廢棄的工程,也可能是本來想當做飯店大堂建造,這棟樓一樓的挑高特別高,他們跑遍了每一個角落去找宋茵美,誰會想到呢,本來應該害怕的蜷縮在角落裡的人,竟然真的舒展身體,被吊死在了他們所站的位置的正上方……多麽,多麽殘忍的巧合。
裴幽若捂住嘴巴痛哭起來,被大俠拽離樓梯。
看著被吊在頂上的宋茵美,她還是那麽脆弱,纖長細弱的脖子此刻真的被死死的吊住,同王維旻一樣死不瞑目的驚恐面色,因為是吊死的又多了一些面部充血與外凸。
也許是都做好了抬頭見人的準備,每個人除了渾身發冷之後並沒有什麽大的反應。
修瀾看向深思的簡羽:“有什麽發現。”
簡羽垂下眼簾:“我們是從樓梯上跑下來的,按照視野來說,棚頂再高,也不應該看不到吊在上面的茵美。”
“況且吊死並不是一個利落的死法,這裡這麽空曠,連我們的說話聲都會有回音,她卻沒有呼救嗎?像維旻一樣……消無聲息的就死掉了。”陸雲白也有些迷茫。
“你們看。”宋道士拿著什麽東西走過來。
“這是什麽?”大俠接過有些疑惑的看著。
宋道士不懷好意的說:“這是……那樓梯的縫隙裡撿到的東西啊,應該是那個穿女裝的兄弟的假發吧……”
“啊啊啊!!!”見到宋茵美死在自己頭上,大俠都沒有發出這麽慘烈的嚎叫,他瘋狂的往外甩著自己的手順便凌空打了道士好幾下。
宋道士眼神純潔無辜的攤攤手。
裴幽若此時也冷靜下來,眼中劃過一絲堅韌:“小美怎麽辦?一直吊在那裡嗎?”
“暫時不能放下來,最好宋茵美會像王維旻一樣,一會直接被系統弄消失,不然你不要忘了,她也是女的。”宋道士知道這種有些冷漠的話有必要他來說,畢竟他只是個鬼,沒什麽妨礙。
裴幽若也沒有覺得他冷漠,她知道,這其實是現在最穩妥的選擇。
“你們看清楚了嗎?”修瀾有些嚴肅的說。
“什麽?”
“吊住小美的東西,是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