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日子就是黃思遠和警察們的調查,那個年代根本就沒有什麽攝像頭、監控器、追蹤器之類的輔助工具,所以警察破案的辦法只有依靠自己的腦袋和廣大人民群眾的協助,破案效率相當的低,很多案子都成了冤案和懸案,在黃家這個沒有作案動機,沒有嫌疑人的情況下,警察調查走訪了一個多月,真是一點方向都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此案拖著拖著,也就拖成了懸案。
之後他又想起了那個道士的兩次警告,開始懷疑起是不是道士搞的鬼,但前後一思量,覺得跟對方無冤無仇甚至是連認識都不認識,對方害他一家做什麽?而且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道士曾兩次找到他,可他卻沒有一次相信的,最後黃思遠甚至開始認為這世界上真的有什麽神人和鬼怪之說,自己收養的兩個義女就是神人之妻,懷孕之後便造成了家破人亡的局面,他惱怒和悔恨,惱自己不聽取他人的意見,最終導致了這個無法挽回的下場,悔的是如果當年在茶子山上不跟道士爭口舌之快,立馬趕回家中,也許就能阻止慘案的發生。
可這些就算他想明白了,但為時已晚,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讓他無法接受,更是無法放下,心中日日夜夜的思念家人,便在五年後交了市區的房子,獨自一人來到了邙山上,找人蓋了一座簡易的磚瓦房,就此陪在妻子、兒女和外孫的墳邊,懺悔的度日。
黃老的事情終於講完了,而葉佳和丁乾卻沉默了,這樣的老人心中背負了多大的懊悔才能久居在這個荒無人煙,到處是墓地的邙山上幾十年?常年面對著妻兒的埋骨之處,那是怎樣的光景和心境?旁人無法知曉更無法切身感受。
最深情的告白就是長久的陪伴,但是誰能從青絲熬成白發,從初春等到了寒冬,甘願忍受日日夜夜孤獨的飄零,長久的守護著那顆初始的心,窮極一生去彌補自己所犯的錯,無時無刻不在懺悔著,用過往的回憶去尋找年輕時的甜蜜,僅用這一絲的甜蜜度過余生。
黃思遠乾澀的喉嚨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片刻後他再次抬起已經無法久視的眼睛,看向了窗外正對著他的那塊種滿鮮花的花壇內,無力的說著:“葉小仙人,老朽今日找你來此,是有一事相求”
葉佳終於回過心神,輕聲的問著:“黃老爺子,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他歎了口氣,語氣平穩:“老朽……已活了百年,按說早已經過了刨根問底的年紀,可是我心中確實無法放下當年那場血案的真相,不知葉小仙人能否幫我找出答案?老朽自會感激不盡,雖然……我可能等不到那一日了,但是我的靈魂會一直在此等待”
“黃老,那你當初為何不找那道士來?也許此事他最了解啊!”葉佳不解的問著,其實這個問題她一直想問出口,但是沒有一個完美的話引子,她怕勾起這個老人的不幸回憶,現在他既然提起了,索性也就順著話音問了出來。
“唉……那位真人神出鬼沒,我找了不下十五年卻依然無果,而且當年我確實是太失禮了,再加上年歲已過,很多事情似乎是有心放下,若不是我不日就要離世,內心實在為此事煎熬,不然我真想把這件事帶進棺材裡。”
葉佳再次沉默,抿著嘴看了眼身旁的丁乾,見此時的對方似乎沒有什麽話要說,便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也算是給這位即將離世的老人一點心理安慰吧!至於能不能查到真相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事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
而且是否還能找到與此案的相關人員,都是個未知,她不報太大的希望,只能說盡力而為吧! “好吧!但是黃老,您也知道,這件事過去這麽久了,我不敢保證能不能比那些警察強,但我能答應你的是,盡力而為”
她實在無法拒絕這樣的老人臨死前的唯一請求,所以順應自己內心的想法,無論如何也要答應下來。
“那我就放心了,多謝了……葉小仙人”黃思遠說完,按了下輪椅上的一個按鈕,幾秒鍾推門走進一個人,正是之前接葉佳來此的那個黑衣年輕人,待他走近後,黃思遠介紹道:“這是我的義子, 谷兵,他知道我的事情,有什麽問題和需要可以直接和他聯系”
三人互相點頭打著招呼,黑衣人便從西裝的內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葉佳,葉佳接過一看,是一張一千萬的支票,心中頓時矛盾異常,直覺的這件事似乎是有點難辦了,但話已經說出口,似乎是沒有收回的可能,便痛快的將支票放進自己的兜裡,道了一聲謝。
“呵呵!葉小仙人,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事成之後還有尾款,請務必幫老朽完成心願啊!”黃思遠說完這句話,身下的輪椅便動了起來,表情萎靡,看樣子是有些乏了,葉佳見狀也不便久留,和谷兵打了個招呼坐著電梯下了一樓。
“葉小仙人,等一下……!”剛剛站到門口,谷兵從身後追了出來,二人停下了腳步,等著對方說明來意。
“老爺子讓我帶你去義母的墳地看看,然後再送你們回去,哦!這個是這裡的出入證,葉小仙人隨時都可以過來,還有我的聯系方式”
葉佳接過對方遞來的一張卡片,裝進了兜裡,便在他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座假山後的花壇前,谷兵指著那些花團錦簇,說道:“葉小仙人,義母和弟妹們就埋在這下面”
葉佳了然的點了點頭,盯著花壇,低聲的說:“我叫葉佳”
身旁的谷兵一怔,以為面前的葉小仙人是在和花壇說話,或是自言自語,隨後反應了過來,心道:“原來是不喜歡我的稱呼啊!這個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葉佳和丁乾在花壇附近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便讓谷兵開車送她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