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那有個人快死了!”一個模糊氤氳的聲音遠遠的傳進我的耳朵裡。
“咯吱咯吱……”兩個腳步聲由遠而近。
“哈哈,果然是沒救了,就快翹了!”青少年的聲音裡居然滿含喜悅,“師父,您說咱們怎麽處理他合適?”
“小子,還想活嗎?”成年男子緩緩彎下腰,低沉卻不耐煩的聲音方佛箭矢一般射中我的心。
“想活!”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這兩個字,想不到我居然這麽不想死!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除夕夜的凌晨,馬路上行人寥寥,口袋裡裝著最後20元,我終於走出了火車站。面對自己的失敗,已經徹底無力吐槽了,本想去到一個溫暖的城市,卻陰差陽錯來到了冰城哈爾濱。看來我真的是一無是處,不死也是浪費國家資源。
寒冷的冰雪和滿目飄零的雪花,我不禁又裹了裹單薄的外套。看得出來,車站附近一直在進行建築施工。凌亂的施工現場裡,不遠處的工棚,一縷昏黃的燈光透過簡易板房的縫隙灑在漆黑的夜色裡。
我孤零零一個人,不禁一股愧疚湧上心頭,拿出老式的滑蓋手機,母親總會在我欠費前就充值。正在我糾結要不要給媽媽打個電話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人將我撞了一個趔趄。
“求求你幫幫我,有兩個流氓在追我!”嬌弱的女生怯生生的躲在我身後。
“你,”我回頭看見一位臉頰白皙,金發碧眼的美女,她雙目含淚,一臉驚恐的看著我,如果我現在英雄救美,她會不會以身相許呢?不過以自己此時的狀態,就算美女以身相許,自己也養不起啊,還是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小子!你多管閑事兒是吧?”兩個一臉橫肉的混血壯漢大聲喝道。
“你們?”我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好像都有點俄羅斯血統,身高足有一米九零以上,一個斜眼兒,一個左臉上一道刀疤。
我眼珠亂轉,左右搜索,這工地四周除了光禿禿的樹乾,連個鬼影都沒有,難道今天真要逼我這個潘坑⑿劬讓懶耍
“媽的!趁著我們哥們還不想宰了你,趕緊滾!”斜眼兒叫囂著。
“兩位流氓大哥!”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美女,一臉尷尬,“小弟剛到貴寶地,有得罪的地方,兩位大哥多擔待。我這就滾!”我縮著脖子,假裝用力扯美女緊抓我外套的小手。
“你小子找死!叫我們流氓!”刀疤吼道。
“我們是流氓啊!”斜眼兒忍不住笑著說。
“你娘的,我不願意他這麽叫!”刀疤說著踢了斜眼兒一腳。
“你罵誰娘呢?找死是吧!”斜眼目露凶光
兩個流氓一言不和就撕扯了起來。
我緩緩回頭,小聲說道,“趁他們不注意,你快跑!”
我這小體格,估計是打不過這兩位流氓大哥了,外加上這大過年的,就算我喊破喉嚨估計也沒人發現,要不然這小姑娘也不至於撞到我個潘康幕忱铩
美女先是一愣,接著微微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媽蛋的!斜眼兒快住手!那丫頭跑了!”刀疤給了斜眼兒一拳,大聲吼道,“快追!”
“草!那你還打我!”斜眼兒罵道,“你小子等著!”說著,兩個流氓追了出去。
這小美女如果被這倆人抓住,不知道會是什麽下場,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對了,頭腦發熱起來,哪個男人還沒點血性,
看著弱小被欺負! 我一把拽住了斜眼的衣服,哪怕爭取一點兒時間,美女也會跑出去很遠的吧,隻要能跑到派出所或者人多的地方,就會得救了吧。
“你媽的,找死!”斜眼從腰上拔出一把足有40cm長的匕首,寒光閃閃,“還不放手?”
我眉頭一皺,理智告訴我再不放手,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鬼使神差的緊緊拽著不放。
“求你別殺我!”我一臉無辜,可是依舊不放手!
斜眼也被我的無辜表情搞一愣,可是見我還不放手,就開始拳打腳踢起來,拳頭雨點兒般落在我的頭上、身上,打的我眼冒金星,可是我卻還是沒有放手,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麽了,按照我平時的風格,早就逃走了!
拉鋸了足有五分鍾,我還是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沒有撒手!
斜眼眼看著小姑娘跑遠了,刀疤也消失在了夜色裡,他終於惱羞成怒,揮舞著匕首向我刺了過來,“想死就成全你!“
還來不及慘叫一聲,我就倒在冰冷的雪地裡,鮮血順著腹部的傷口緩緩而流,染紅了潔白的冰雪。原來在這種極寒的天氣裡,匕首刺進肚子的時候是不會疼的,隻有一種被冰寒瞬間貫穿的感覺,接下來是恐懼和不安。對未知的死亡世界的恐懼和不知將要身往何處的不安。
兩個流氓已經跑遠了,留下雪地裡逐漸臨近死亡的我。看來,我馬上就要死了。雖然一生都很失敗,但至少在死前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幫助了那個美女逃跑。不過好可惜,連美女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這麽為她而死了,她這樣算不算欠了我一世呢。希望閻王老爺會因為我是助人而死,來生派個好樣貌好身世。
眼前除了覆蓋著積雪的砂石堆以外,就再無其它了。啊,這就是我死前看到的最後景色嗎?還是處男呢,如果能死在一群美女懷裡,看著她們嬌羞的俏臉,聽著她們的軟語而死就好了。
這麽想著,發現原來死也沒什麽可怕的,隨著血液的流失,貌似除了無力和寒冷,就只剩下空虛和孤獨,原來死,要好久啊!只可惜,還沒來得及給媽媽打個電話。感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身體卻越來越覺得舒服起來。正在我胡思亂想,暢想來世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一個青少年的聲音。
“師父!那有個人快死了!”一個模糊氤氳的聲音遠遠的傳進我的耳朵裡。
“咯吱咯吱……”兩個腳步聲由遠而近。
“哈哈, 果然是沒救了,就快翹了!”青少年的聲音裡居然滿含喜悅,“師父,您說咱們怎麽處理他合適?”
“小子,還想活嗎?”成年男子緩緩彎下腰,低沉卻不耐煩的聲音方佛箭矢一般射中我的心。
“想活!”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這兩個字,想不到我居然這麽不想死,原來我一直都在自我催眠,雖然我的人生很失敗,雖然我自認活著再無意義,但是真的死到臨頭的時候,我居然這麽想活下去!
我還想看看媽媽的臉,還想聽聽她的聲音,我還想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子,抱著孫子搖藤椅……他的那句話就如即將淹死的人看見的一根稻草。明明知道這稻草根本無法救自己的命,那也要不顧一切拚命抓住它。
“我可以救你,但是有條件的!”成年男子的聲音不耐煩中增加了一絲愉悅。
我顫抖著嘴唇,但是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我想告訴他,他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他,隻要讓我活下去。
黑暗,在無邊的黑暗中,我感覺自己從沒有這般輕松暢快過,全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在溫泉中,耳邊是仙樂繚繞,雖然依舊是無邊的黑暗,但是卻不會覺得壓抑。不知道我死了沒有,如果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其實也不錯,不過還是禁不住失落,那男子說過可以救我的……
“哎呦!“是那青少年的聲音,似乎被什麽打中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泡在一個充滿了淡紅色溫水的大木桶裡,面前是一個清秀的青少年正痛苦的揉著後腦杓,旁邊一個獨臂的中年男子正在一臉賤笑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