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師單手舉羅盤,很快找到了吳力和九太爺的位置。遠遠的就看見這兩人正在支離破碎的避鬼罩裡面折騰呢。
九太爺念念叨叨,暴跳如雷,橫眉立目的對吳力進行臨時教學,而吳力則是手忙腳亂,焦頭爛額,滿頭大汗的胡亂比劃,一會竄出一股火,一會冒出一道煙的。
而避鬼罩外面,群鬼正周而複始,循環往複,矢志不渝的撞擊那透明的傘蓋,企圖衝將進去,活吞了這一人一鼠。
楊天師忍不住啞然一笑,“吳力徒兒,師父來也!”飄飄然由宮牆上跳下,雙腳落地生根,甚是帥氣。
“師父!”師父就是師父,我瞬間找到了依靠,我吳力從來沒有這麽感激過楊天師,就連當初死而複生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的感激之情強烈,他來了一切就好辦了。
楊天師一改以往無賴財迷的形象,一副仙風道骨,靈氣逼人。他的出現,顯然對戰局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鬼太監鬼宮女們猛的發現了一個沒有避鬼罩庇護的活人,當然是柿子專挑軟的捏,紛紛轉頭向楊天師飛撲而來。
只見楊天師不緊不慢的收起了羅盤,單手做慈尊印,口念咒語,瞬間全身金光萬丈,異常耀眼!
群鬼有所避忌,紛紛後退,這金光對於他們來說就如同日光一般,陽氣太盛,灼熱熾烈,想必楊天師此時身上發出的金光與銅鏡的赤光是一樣道理吧。所籠罩之陰邪之物都會逐漸被泄去陰氣,最終恢復成原本該有的模樣。
群鬼見來人是個狠角色,也不糾纏,開始集體向大政殿的方向逃竄。
“哪裡走?”楊天師見群鬼退散,大喝一聲,從破背包裡拿出了一個模樣怪異的銅鈴。
這鈴柄很長,尾端呈“山”字形,就像三頭鋼叉。後來我聽師父講,師他拿的這個法器是道家比較常用,也很重要的一種法器,具有降神除魔的作用,叫三清鈴。而這個“山”字型的鈴柄稱作劍,象征三清。
“叮鈴!叮鈴……”楊天師有節奏的搖動三清鈴,群鬼竟然不再逃竄,而是轉回頭,緩緩的向他聚攏而來,原本僵硬怪異的動作,此時也變得柔和了起來,就連模樣也漸漸發生了變化,仿佛正從恐怖扭曲向祥和正常轉變。
這鈴聲似乎擁有神奇的魔力,讓人禁不住想靠近。我聽著這鈴聲,從來沒有覺得內心如此平靜祥和過,仿佛這鈴聲可以化去身上所有的罪孽,洗去全部的欲望,隻想就這麽平和恬淡的直到永遠。啊,這鈴聲真動聽啊!
“吳力!你跟著添什麽亂呢?”九太爺躲在我背後的陰影裡,躲避楊天師身上散發出的金光。
“九太爺,您不覺得這鈴聲讓人特別舒服嗎?”我癡癡呆呆的說出這句話。
“你個小兔崽子,別他娘的犯傻了!”九太爺無奈扒在我的鞋跟兒上,大罵,“再往前走,我內丹裡的道行都被化沒了!”說著在我腳踝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不知怎的,我也不覺得痛,只是覺得無所謂,咬就咬吧,一切沒來由的都無所謂了,無所謂了!
“叮鈴!叮鈴……”三清鈴搖動的節奏越來越快了,令人驚奇的是,三清鈴竟然虛空漂浮在楊天師左前方的位置上,仿佛他的左手已經回來了,只不過是隱形的而已。
“收!”楊天師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又拿出了一件法器,他右手高舉起這個畫著八卦的葫蘆,大喝。
群鬼此時均已恢復成一副普通遊魂的樣子,不再猙獰可怖,隨著楊天師葫蘆的角度變化,
一個個被收到了葫蘆裡。 馬上收到最後一個的時候,遠遠的聽見尼娜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師伯,不好了,快去幫忙,我師父被鬼王附身了!”
楊天師用葫蘆收拾完最後一隻鬼,就收起了身上的神通和三清鈴,這時我也恢復了意識,癱坐在地上,才發現自己剛剛是多麽的丟人。
“貼好隱身符!”楊天師從背包裡掏出三張隱身符交給了九太爺、尼娜和我,“一會兒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兒都不要出聲,跟我來!”
楊天師跑在前面,翻轉跳躍,爬牆上房如履平地,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吧,果然瀟灑!
尼娜年齡還小,修行還不到家,我和九太爺殘存的那點精氣和體力,別說跑了,快走都費勁,自然只能順著路往大政殿方向去。越往大政殿的方向走就越發現不對勁兒,灰色的霧氣越來越濃。
一路上被這滿布的灰色霧氣嗆的不行。幸虧九太爺經驗豐富,說這些霧氣實際上是鬼王釋放出來的屍氣,普通人如果吸入過量,輕則出現幻覺,重則癲狂而死!
為了不受屍氣的影響, 我們這兩人一鼠就臨時把我穿的背心撕了,做成防毒面罩捂在了口鼻上。幸虧這是冬天,夏天估計就得赤膊上陣了。
在灰色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氣中摸索著前行了大概兩分鍾,尼娜就已經徹底被擔心師叔安危的一顆焦急的心打敗了。邊走邊哭,搞的我也措手不及起來。
“你別哭了!”九太爺不耐煩的說,“本來楊顛瘋給咱們隱身符是為了讓咱們不被鬼王發現的,你現在哭,還不都暴露了!”
“是啊,尼娜小師姐,你別哭了,我師父一定會救到師叔的!”我也趕緊幫腔安慰。
“啊!”尼娜剛想說話就腳底下一絆,摔倒在地。
我和九太爺馬上擺出了進攻姿勢,卻發現尼娜只是絆倒了而已。我們細細的端詳了一下絆倒尼娜的東西,才發現,這是一隻沒穿鞋的腳,順著腳再往上看,發現居然是王賤人躺在了這裡。
“賤人師兄!”我一步就躥到了王賤人身旁,慢慢的將他放平,“師兄,你怎麽了?”
我輕輕的搖晃他的身體,但是卻沒有任何反應。尼娜發現是王建仁躺在地上,也不再哭了,擦幹了眼淚,過來查看他的情形,只見他的脖頸上有兩處深深的傷痕,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這若是在平時,以我們人靈僵的身體特性,這些傷早該愈合了,可此時的王賤人,明顯沒有傷口愈合的跡象。他一動不動,面如死灰。
我用手探了探王賤人的鼻息,已經沒有呼吸了,回過頭,一臉悲痛的看著九太爺,“九太爺,他不會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