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仁,注意!”九太爺回頭看見我倆的情形,一隻小爪子一揮,其中一隻碩大的黑熊也向我撲了過來。
王賤人此時距離我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銅鏡的光芒裡,鬼太監鬼宮女們紛紛退散,唯獨我被籠罩在了裡面。
瞬間隻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力氣,全身癱軟,動彈不得。
王賤人見群鬼已經閃開,馬上將銅鏡移開,撿起了地上的銅錢劍一通亂砍,為我爭取到了一小塊安全地帶。
此時,那隻大黑熊也扒開群鬼,衝了進來,將我和王賤人像拋西瓜一樣的丟向九太爺,王賤人在空中打了個旋子,準確的落到了和九太爺背靠背的位置上,而我正好落在距離九太爺不足半米的地方。
“你個癟犢子!你他媽往哪跳啊?”王賤人罵罵咧咧的舉著銅鏡四處亂照,“剛覺得你有點兒用了就添亂!”他本想著設置好銅鏡,讓我舉著,他好繼續拿法器收鬼,現在可好,我失去了戰鬥力,全身酸軟,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這下更跑不了了,只能原地等死了,我只剩下眨眼的力氣,雙目無神,翻著白眼看那個左手銅鏡,右手銅錢劍上躥下跳的王賤人。不是說只要我們這邊發生了事情,師父就會知道,就會來救我們嗎?我現在都這樣了,那殘疾怎麽還沒來呢!我心裡暗罵楊天師。
“我的精氣快耗盡了,快想辦法!”九太爺小倉鼠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他催促道。
“你堅持住,不行再喝兩口吳力的血!”王賤人大喊著,抱著銅鏡就往鬼群裡衝!把九太爺和癱軟在地的我被丟在了群鬼的包圍圈之中。
“你幹嘛去啊?”九太爺怒吼著,“小兔崽子,你要跑?”
“我去找師父,你們堅持住啊!”王賤人由於之前在大巴車上精氣耗損過度,除了依靠法器,現在根本施展不了任何符籙數術,就連現在念咒驅動法器都是在拿他最後一絲精氣冒險。我聽他說過,如果精氣散了,胎光天魂就會破碎,就再也變不成人了。
“九太爺我如果不是沒了內丹,能被你們這群嘍囉困住!”群鬼知道王賤人法器在手,也不去追他,反而變本加厲的襲擊過來,九太爺暴怒。
兩隻碩大的黑熊雖然勇猛,但是畢竟與那些鬼一樣,也是靈體之身。力量發揮的強弱完全取決於九太爺的精氣充盈與否。此時,那兩隻黑熊的化形已經開始變得忽隱忽現,馬上就要消失的狀態了。
媽蛋!我心裡暗罵,都怪我自己平時不多訓練,現在倒好,原本以為這麽弱小的九太爺派不上用場,結果我現在的命都系在人家那不足十厘米的小身板上了。
我像個沒骨頭的大蟲子一般,拚命的向九太爺身前蠕動,如果他再喝我兩口血,是不是就可以多撐一會!它好歹也是個有八百年道行的保家仙兒啊!
“你幹嘛?”九太爺拚命的擠著他那小身板裡每根兒鼠毛兒裡可能僅存的一絲精氣,根本沒空看我。
“喝……血!”我發不出聲音,隻用口型配著氣聲說出這兩個字。
“你現在的狀態,我再喝你就危險了!”九太爺由於持續的發力,全身不停的劇烈顫抖。
“喝!”我現在還哪有空管什麽危險不危險,與其這樣等著九太爺耗盡精氣,被群鬼撕碎,還不如拚死一搏!
果然,兩隻黑熊在我說完“喝”字還不足兩秒後就徹底消失了身形。九太爺搖晃著爬到我的脖子上,一口咬了下去,
群鬼也在失去戰鬥目標後一股腦兒的湧了過來。 全身上下是劇烈的疼痛和滿眼的鮮紅,鼻腔裡充斥著血腥味兒,看來我馬上就要被撕碎了!看來我再也變不回人了!也不知道這些清朝鬼好不好相處,就看它們現在的狀態,估計我變成鬼到它們手上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急急如律令!”就在我馬上就要絕望,開始死前的胡思亂想的時候,九太爺的一段咒語念罷,我們倆就像瞬間被一個巨大的傘蓋給罩住了,群鬼無法穿越這透明的屏障,瘋狂的抓撓哀嚎。
“媽的!非逼太爺我當縮頭烏龜!”九太爺氣喘籲籲的伏在我的脖子上,用一隻小前爪擦了擦嘴邊上我的鮮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九太爺將一隻小前爪放在我的額頭上,又開始念咒。
“您要幹嘛?”我居然可以說出話來了了,雖然還是四肢酸軟無力,但至少可以勉強坐起來了。
“我剛給你念的是你們道家斂魂咒的第一段,”九太爺癱坐在我旁邊,“我之前聽你那殘疾師父念過,估計是對你們這些精魄受到創傷的僵屍有效,所以就給你念了一段兒!”
“九太爺,您真是我的親太爺爺!”我感動的熱淚盈眶, 說是讓我們保護他,結果卻是人家來保護我,都在這麽危急的時刻了,九太爺也不拋下我,自己逃。月光石我一定找回來還給他,還有他的內丹,不就是煉血嗎?就算是死,我也要還給他,我在心中暗暗發誓!
“九太爺,您真是太仗義了!”我涕淚橫流,感動的一塌糊塗。
“你別瞎感動啊!”九太爺雖然一臉疲憊,還不忘損我,“我是怕這群鬼把你撕碎了,浪費了血,我的內丹就回不來了。何況,如果你死了,我還逼誰給我去找月光石啊!”九太爺翻著白眼兒說實話。
也是,我怎就那麽自作多情呢,本來內丹和月光石就是我欠人家的,看來我就算死了也還是破不了屌絲的命啊,沒人愛沒人疼。
“至於剛剛的斂魂咒算是友情贈送給你的吧。”九太爺撇著嘴,一臉的不耐煩。
“您還說您不是關心我!”我心花怒放,想不到成為僵屍後才真正交了一個朋友,雖然他現在僅僅只是一隻倉鼠。我伸手去捧起九太爺,裂開嘴笑,臉上還掛著剛剛感動的淚。
“哎呀,可別笑了,比哭還難看!”九太爺傲嬌的轉過身去,小小的倉鼠身體,略帶沙啞的老男人的聲音,“也不知道你那個賤人師兄找到了你師父沒有?”
“是啊!按理說,師父應該早就知道我們遇到危險了,為什麽還沒趕來呢?”我恢復了理智,開始思考起來,“難道,師父那邊也出事兒了?”
“這楊顛瘋可得快點來啊,這個避鬼罩也堅持不了多久的!”九太爺看著四周逐漸開始產生裂痕的玻璃傘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