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林中,江淵緩緩道出古墓派來歷,道:“那楊黃衫應是當年神雕俠楊過的後人,至於是第幾代孫就不清楚了,她修習的乃是九陰真經這等神功妙法,尋常人物哪裡能是對手?行了,你去尋左使領齊兵甲,將辟土軍好生安置,那黃衫女再去找你,你讓她來皇宮便是,想來這高牆深宮也攔不住她。”陳友諒領命告退後,便往楊逍處,領齊兵器甲胄在燕京北面尋了一處秘地安營扎寨。
江淵看周芷若神情怔仲,道:“芷若,你怎麽了?”周芷若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他要講古墓派的來歷,林朝英和王重陽之間的恩怨糾葛自是繞不過去,這兩人相互愛慕,卻因自身爭強好勝的性子,一個嫁衣空置,含恨早逝,一個抱憾終生,耿耿於懷。聽完這些,周芷若心中生出些許感歎,兩人既然相互愛慕,那互讓一步又有何妨?何至落此結局?
周芷若知道江淵哥哥不喜這些兒女情長,四下看了看,見陳友諒已走,道:“你這麽讓他離開,不怕他被那個楊黃衫轉過彎後給殺了?”江淵不屑一笑,道:“不會,那些自詡武林正道之人迂腐得緊,事事都要依足武林規矩,既然說了會來尋我,在見到我前,當不會再尋陳友諒晦氣。”
丐幫雖說衰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在丐幫為長老者,一身武功即便非是一等一的高手,也非尋常江湖人物能敵,數位長老連手竟敵不得那黃衫女子,可見黃衫女子武功非比尋常,皇宮中天地風雷四門的教眾只是較常人略強,黃衫女子若要悄悄潛入,他們定然不能發覺。對於這點江淵和周芷若都很清楚,不過卻無有絲毫擔心,便如江淵所說,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迂腐至極,未必會行此偷摸之事,即便真的這般做了,江淵又非那些不通武藝的尋常帝王,黃衫女子便是潛入了皇宮又能有什麽作為?
這日江淵練功後,被周芷若拉著前往各處園林賞玩,他知曉周芷若心思,只是輕聲一歎,並不拒絕。他無法給周芷若想要的,卻不妨滿足她這小小心願。兩人正在一處水榭休憩,忽有教眾奔來。那教眾來到兩人身前,先是行了一禮,隨後道:“啟稟教主,宮外有兩位女子求見。”
周芷若想起前兩天所說的楊黃衫,不過楊黃衫只是一人,求見者卻是兩人,想來不會是楊黃衫了,她先問道:“那女子是何人?”教眾道:“屬下不知,那女子未說名姓,只是……”話未說完便被周芷若冷聲打斷:“你們這般守衛是乾麽的?名姓都不知曉就前來通傳,教主每天很閑麽?隨意什麽阿貓阿狗求見便要前去接見?”
周芷若面冷如霜,讓那教眾心中大恐,隻得拜倒道:“聖女大人恕罪,聖女大人恕罪,屬下這便去將她們趕走。”說著爬起來再行一禮便要離開。江淵搖了搖頭,那教眾不明所以,他心中卻是清楚,周芷若大抵是惱來人攪擾了她與自己吧。“等等。”他叫住那教眾,道:“來人有什麽特別之處麽?”他猜測或許來的便是那黃衫女子吧。
正要離開的教眾又回轉過來,道:“回教主,那兩女子一個年紀稍大,一個還是女童,年長者相貌絕美,女童卻是鼻孔朝天,奇醜無比。”聽到這裡,江淵清楚了過來,原來真是楊黃衫。既然是她,不妨見上一見,免得以後生出麻煩,因此說道:“你去將兩人帶來。”教眾領命之後便前往宮外通傳。
教眾走後,周芷若不開心道:“來得是誰?”江淵道:“就是那個楊黃衫。
”“是她?”周芷若恍然,隨即又問道:“她還帶著一個女童,難道是那個史火龍的女兒?”江淵點了點頭,道:“應該是的。”周芷若歎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手肘支在面前的圓桌上,一隻纖纖玉手撐在雪白圓潤的下巴上。 過了半響,那教眾帶著一個黃衫女子和一個奇醜無比的女童前來。黃衫女子神情清冷,眸子下斂,既無尋常人的謙卑拘謹,亦無少年人的自傲自負目無余子,宛如從九天走下的謫仙,凡塵間的一切都無法動搖她的心緒。那女童相貌醜陋,鼻孔朝天,一張闊口,露出兩個大大的門牙,有著一股凶惡之態,緊緊的跟著黃衫女子。
進了水榭前,那教眾道:“教主,人已帶到。”“好。”江淵點了點頭,道:“這裡沒事了,你先下去吧。”那教眾向兩人告退之後轉身離開。黃衫女子這時方抬起眸子,只是看到江淵面容的一瞬間,她平靜無波的面色大變,失聲驚呼。
黃衫女子身後跟著的女童便是丐幫前任幫主史火龍之女史紅石。史紅石面色奇怪的看著黃衫女子,在父親的囑咐下,她隨著母親到了古墓,自見黃衫姐姐,姐姐便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樣子,相處這麽多日,從未見過她失色至此。史紅石順著姐姐目光看過去,看到的正是傳說中明教的教主,也是如今的天下之主。只見這明教教主年輕的出奇,看上去僅有三十出頭的年紀,讓她實是大出意料之外。不過即便如此姐姐也不需這般驚訝吧?
聽黃衫女子那一聲失聲驚叫,江淵和周芷若奇怪的看了過去。周芷若見這女子美貌非常,與自己不上向上,這一聲驚叫,讓她以為這黃衫女子在什麽地方見過江淵哥哥,不過即便是見過,有必要這麽吃驚麽?他二人卻不知這黃衫女子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只是喃喃自語:“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黃衫女子此時想起的是墓奉的兩張先祖畫像,那兩張畫中之人模樣大是不同,因此她還詢問過母親。她是南宋時神雕俠楊過的第四代玄孫,她記的當年問母親,左側供奉的是先祖,那右側畫像上是何人,為何也要供奉,母親告訴她當年先祖楊公尚有一位同胞大哥,名為楊謹,字為慎行的慎行公。母親說慎行公武功奇高,未曾留下子孫後輩便早早飛升離去,便是曾祖都未曾見過這位傳說中的慎行公。至於相貌無有相似之處,一母同胞之人面容不同也非是多麽稀奇之事。而先祖楊公雖說武功亦是奇高,但據母親所說,先祖武功好似遇到了什麽難處,未能飛升離去,最後逝於古墓之中。
當年聽到母親說慎行公飛升上界時還讓她很是羨慕了一番,只是如今慎行公怎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與當年一模一樣?黃衫女子搖了搖頭,平複心中的震驚,道:“見過教主,不知教主姓甚名誰?”江淵還未說話,周芷若便柳眉一豎,冷聲道:“你這女子好生無禮,上來就問我教主名姓,你又是何人,問他人前不先報上自己姓名麽?”
黃衫女子皺了皺好看的黛眉,道:“我名楊黃衫,教主可以回答了麽?”江淵笑了笑,道:“果真是楊黃衫,這名好生隨意,我之名姓江湖皆知,姓江名淵的便是,不知姑娘詢問名姓是何用意?”楊黃衫也不好奇江淵是如何得知她的名姓的, 道:“沒什麽,只是想要確定一件事情,看來是我弄錯了。”先祖慎行公乃是楊謹楊慎行,此人卻是姓江名淵,看來只是個巧合。
江淵瞥了眼史紅石,道:“這女童應該是史火龍的女兒吧,不知楊姑娘帶著她來皇宮所為何事?”楊黃衫道:“陳友諒說他是教主的屬下?”江淵點頭道:“不錯。”楊黃衫道:“如今丐幫為他掌控,他說教主將丐幫編制成了什麽辟土軍,我先祖與丐幫頗有些淵源,還望教主歸還丐幫,或將丐幫交給紅石妹妹掌管。”
江淵止住欲要發怒的周芷若,淡笑道:“我將丐幫編為辟土軍,楊姑娘可知辟土之意?”楊黃衫道:“所謂辟土,大約為開疆辟土之意吧。”江淵笑了笑,對她身後的史紅石問道:“這女童,我問你,你可識字,可懂得排兵布陣,可懂得衝鋒陷陣,可懂得安營扎寨?”一連三個“可懂得”問的史紅石有些發懵,只能膽怯的搖了搖頭。
江淵站了起來,雙手負後,這才回楊黃衫道:“楊姑娘所說不錯,辟土便是開疆辟土之意,這一方大軍不是為我開疆辟土,也不是為了明教任何一人開疆辟土,他是為我華夏,為我漢家開疆辟土!如此軍國大事,如此十多萬條活生生的人命,又怎能如此兒戲,交給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小女童?”
楊黃衫淡淡道:“如此,那就請教主放還丐幫之人。”江淵道:“放?我又未曾將他們關押起來,何談放字?聽陳友諒說姑娘與丐幫幾大長老均已照過面,應當知曉他們進我辟土軍皆是自願,江某可未強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