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
郭靖聽江淵有事情想不明白,關切道:“哦?什麽問題,郭伯伯可否幫你參詳一二?”江淵歎息道:“自練武來,我一心追求武道,可當有一天發現,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我還不如一個螻蟻,不,是不如一粒塵埃,或許我這一輩子再怎麽努力也無法比肩那些強者,那我十數年如一日的苦修有個什麽用處?”
江淵意志消沉,緩緩訴說著心中迷茫,郭靖聽得神色漸漸愕然,在他看來,江淵自清醒到現在也不過數年功夫,哪裡來的十數年如一日?而且以昨夜的戰鬥推測,這孩子此時武功也已不下於他,小小年紀就站在了武林之巔,又有什麽強者能讓他感到自己不如一粒塵埃?先天魔神和紫氣,這又是什麽?
隨著話聲落下,郭靖站起身來,負手在廳中來回踱步,片刻後開口道:“郭伯伯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也不知道你說的先天魔神和大小紫氣是什麽,這樣吧,郭伯伯給你講一個故事,你聽完了或許會有所啟發。”沒等江淵答應,郭靖就道:“郭伯伯小的時候很笨,五歲才能開口說話,記性也不好。”說到這裡,許是想起了逝去的六位師父,郭靖眼中泛起一陣波瀾,頓了頓又道:“後來遇到了七位師父,也就是江南七俠,師父們教給郭伯伯的武功,郭伯伯總是練很多遍也練不好,為此沒少挨打,還氣哭了七師父,當時伯伯也有些心灰意冷,也想著乾脆不學武了,反正伯伯很笨,又學不會。”
“郭伯伯想放棄習武,隻跟著哲別師父練習箭術好了,可是七位師父從中原來到大漠,五師父還在此殞命,想起五師父臨終前所說的話,若真的放棄也太對不起七位師父的苦心了,因此也只能咬牙堅持,可終究還是受到了這種想法的影響,武功反而練得越來越差,直到有一日遇到了全真教的馬鈺掌教,馬師伯看出了伯伯心中的心事,他告訴伯伯,武功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堅持練了,總有一日能掌握純熟,也能對得起幾位師父的苦心,若是放棄,就徹底對不住諸位師父。”郭靖歎了口氣又道:“如今,郭伯伯也把這句話送給你,只要堅持不懈的練功,你總有超越心中強者的可能,可要是不練,那就真的永遠也不可能超越你所想的那些強者。”
聽到這裡,江淵心頭如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心中的迷霧。其實郭靖所說的道理很簡單,他也明白,只是當時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像是突然鑽進了牛角尖,怎麽也走不出來。這一刻有郭靖親自現身說法,他終於徹底明悟過來,是啊,只要自己不懈堅持,總有達到甚至超越先天魔神的那個可能,可要是一直這麽消沉,就這麽放棄,那就連一絲的可能都不會在有。
想到這裡,江淵身上消沉一去,猛地站起身來,對著郭靖鄭重一禮,道:“多謝郭伯伯指點迷津,否則侄兒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悟到這個道理。”郭靖擺了擺手,道:“你我之間還說什麽謝不謝的。”江淵直起身來,看了看楊過,道:“郭伯伯,芙兒的真命天子不是我,也不是楊過。”“哦?難不成你還懂得相術?”這時門口傳來了黃蓉略帶不悅的聲音。其實也不是黃蓉非要把女兒嫁給江淵,只是不論是誰,自家的孩子求親被拒,心中自然會生出不悅,尤其他們還身為女方父母。
江淵看向黃蓉,對黃蓉的心情他也理解,如果角色對換,他也不會高興,因此先是行了一禮,道:“郭伯母恕罪,非是侄兒不同意,而是芙妹另有良配,
自有天定良緣,侄兒怎好橫插一杠。”黃蓉冷哼一聲,來到主位坐下,道:“你還真學了相術不成?”對黃蓉的不滿江淵也不局促,完全沒有晚輩對長輩的樣子,只是笑道:“對於此道侄兒確實略知一二,看芙妹面相,以後的如意郎君定非宋人。”黃蓉橫他一眼,道:“那難道還能是蒙古人不成?若如此,你郭伯伯就不會允許。”江淵道:“這天下很大,又非僅僅宋蒙兩國,宋室南遷之前多國割據,不是宋人也不一定就是蒙古人。”黃蓉本來也沒有真的生氣,她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只是覺得這楊謹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忍不住想要逗逗罷了,聽他這麽說就佯做好奇道:“哦?你是說會是……”說到這裡就住口不言,只是看著江淵,江淵卻高深莫測道:“天機不可泄露。”黃蓉抿嘴輕笑,道:“你這小鬼還和伯母玩什麽深沉?”見此,郭靖徐徐松了口氣,他還真怕妻子因此事恨上了謹兒。 看到黃蓉的笑意,江淵也暗中松了口氣,郭靖突然說把女兒嫁給他,這讓他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英雄大宴剛剛過去,郭靖怎麽會毫無征兆的說起這事,他和郭芙又非兩情相悅,甚至連接觸都少,怎麽會讓郭靖生出這種想法?其實他忘了一點,在這個時代成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郎官和新娘子在成親前從沒見過的都大有人在,武林中人雖不似民間那般刻板重禮,卻也逃不出這個時代的局限。
在郭靖看來,江淵雖然神神秘秘,但小小年紀就毅力過人,有如當年的自己,如今更是不滿雙十就有著不下自己的武功,加上郭楊兩家的交情,這才想把女兒許配給他。雖覺江淵殺性大了些,但對自家兄弟卻頗有情義,只要他能好好待自己女兒就好了。再者郭靖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自然清楚闖蕩江湖的又能有幾個真正的良善之輩?如師父那樣正氣凜然的人物能有幾個?江淵已無雙親,本想把女兒嫁了過去,從此郭楊兩家徹底成為一家,沒想到竟被這孩子給拒絕了。江淵既然不同意,郭靖也只能熄了這個心思,否則就算強行把女兒嫁過去,女兒以後的日子只怕也不會好過。
郭靖怎麽想江淵不知道,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將此事放下後說道:“郭伯母,侄兒有一事相求,還望伯母應允。”黃蓉似笑非笑的看著江淵,這小子剛剛拒絕了女兒的親事,現在竟當沒事一樣又來求自己,不過她也沒有拒絕,隻道:“哦?說說看。”其實剛剛拒絕了人家女兒的親事,轉頭又來求人,江淵也略覺尷尬,只是找人這種事,整個武林也只有丐幫最為合適了,隻好強忍尷尬開口:“侄兒想找一個白衣女子……”想了想又住口不言,向莊丁要了筆墨,然後寥寥數筆勾勒出一個氣質清冷,容顏絕世的女子。找人這種事,他還是覺得畫張像的好,不然僅僅說些相貌特征,也太不靠譜了些。
黃蓉接過畫像,看到畫中女子腦中直接冒出了美若天仙這個詞,看得片刻笑道:“難怪你不要我家芙兒,原來已經有了這麽一位仙女兒一樣的紅顏知己。”黃蓉這話說的楊過面色微微一黑,只是現在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江淵輕咳一聲,道:“伯母不要誤會,這女子可不是侄兒的紅顏知己,她叫小龍女,是楊過的師……嗯, 師姐,只是前些時日與楊過鬧了點別扭,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楊過這師姐自幼就在山上,不知山下人心險惡,還煩請伯母能讓丐幫之人多多留意,侄兒感激不盡。”
黃蓉了然道:“原來是這樣,行,伯母現在雖然不是丐幫幫主了,但請丐幫辦點事情還是不成問題的,丐幫弟子十數萬,沒有人……嗯,你就放心吧。”她本想說沒有人能躲過丐幫的眼睛,可忽得想起當年這個謹兒離開終南山,自己發動丐幫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就沒說下去。江淵笑道:“對丐幫的能力侄兒還是信得過的,那就多謝伯母了。”黃蓉看到一旁楊過的激動神情,歎了口氣對江淵道:“你呀,也別光關心過兒的婚事,你也不小了,該成個家了,你既然不喜歡芙兒,闖蕩江湖這兩年可有看到什麽中意的姑娘,說出來伯母去為你作媒,也好早早為你楊家傳下香火。”江淵笑了笑,道:“傳承香火這種事情有楊過在就可以了,侄兒一心武道,還從沒想過這種事情,而且紅顏於我,與骷髏何異?”說到這裡,他語氣略為蕭瑟,搖了搖頭。
郭靖黃蓉對視一眼,這孩子身上發生了他們所不知道的故事。看著廳外,江淵吐了口氣,道:“此處事情已畢,我也到了告辭的時候了,郭伯伯郭伯母保重。”半天沒有說話的楊過忽道:“你要去哪?”江淵道:“剛才不是說了麽,昌國縣!對了伯伯伯母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就到昌國縣找我,我相信以丐幫之力找到我並不難,侄兒這就告辭了。”說著抱了抱拳,腳尖一點,幾個起落就離開了陸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