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江淵等人正在敘話,一個小丫鬟匆匆上了五碗茶來,又匆匆而去。洪七公拍了拍自己的酒葫蘆,呵呵笑道:“老叫花還是喜歡這個。”頓了頓又道:“對了,少年郎,你到底是叫江淵還是叫楊謹?”“江淵?”郭芙幾人好奇看過,沒想到他還給自己取了這麽一個名字。江淵端起茶碗,用碗蓋撇了撇漂浮的茶杆,無謂的笑了笑,道:“江淵是我,楊謹亦是我,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老前輩如今還看不穿這點麽?”
洪七公哈哈一笑,道:“不錯,不錯,少年人看得透徹。”這時,廳外傳來一陣匆匆腳步聲同時還有著喜悅的呼聲:“師父!”隨即廳外進來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正是郭靖。郭靖進了客廳,對著洪七公納頭便拜,洪七公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循規蹈矩,難怪黃老邪不喜歡你。”話剛說完,門口傳來一動聽聲音:“七公,你一來就說我爹爹,蓉兒可不依哦。”隨即端莊俏麗的黃蓉緊跟著走了進來。這句話讓郭芙和武氏兄弟呆得一呆,顯然沒想到娘親和師娘還有這麽少女的一面。
洪七公看到黃蓉微微一怔,在她腹部撇了眼,會心一笑,隻道:“你這鬼丫頭,一來就指責師父的不是。”黃蓉進來看到女兒和武氏兄弟也在,道:“芙兒,你和大武小武先下去歇息吧,明天英雄大宴還要你們迎客。”武氏兄弟領命道:“是,師娘。”郭芙本來不想下去,但畏懼爹爹威嚴,隻好道:“知道啦娘。”黃蓉對洪七公也拜得一拜,道:“蓉兒哪敢指責師父。”郭靖在旁道:“師父,這些年你到哪裡去啦?我和蓉兒好生記掛。”洪七公摩挲著身旁的酒葫蘆道:“哈哈,天南海北,哪裡有好吃的,哪裡就有我老叫花。”郭靖道:“師父怎麽到這裡的?這次來了就不要走了,我和蓉兒也好盡盡孝道。”黃蓉道:“七公,您這貪吃的毛……習慣還是沒改啊。”洪七公搖手笑道:“改不了啦,當年砍了一根手指都沒改掉,更別說如今了。”又指了指一旁的江淵,道:“我呀,在華山之巔因誤會結識了這麽一位武功不凡的少年,聽說你和蓉兒要召開英雄大會,就和他一起來啦。”
郭靖和黃蓉一進客廳就看到了江淵,雖有許多話想要問他,但師長在前,哪有先問小輩的道理?此時見洪七公說了起來,也就順勢看了過去。江淵站起身來,對兩人抱拳道:“郭伯伯,郭伯母,好久不見。”郭靖神情激動,上前抓著江淵雙手,半響說不出話來,黃蓉則笑道:“謹兒,這些年你去哪了?”聞言,洪七公驚訝道:“你們認識?”黃蓉道:“這是靖哥哥義弟楊康的遺腹子,當年在桃花島住了段時日。”洪七公恍然道:“難怪這小子武功那麽好,原來在桃花島住過,武功是你們教的,在華山頂上這小子還說自己沒有師父,不過不對呀,這小子的武功跟你們的路數可不大像啊。”黃蓉道:“謹兒當年就不願拜靖哥哥為師,也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武功,自己一個人在那習練。離島之前確是沒有師父,但離島之後就不知道了,不過江湖上這兩年崛起的英俠俊傑不少,而且也多無師父,現在莊子裡有前來相助的七人,就是這些英俠俊傑中人,他們雖然是異域人,也有些放……有些古怪,但願助我們守城,多多少少也是個助力。”
過了半響,郭靖從激動中平複下來,同樣問道:“謹兒,當年你從終南山離開後去了哪裡?竟然連丐幫都尋不到你半點蹤跡。”江淵抽出自己的手掌,道:“這些年我一人在深山靜修,少有出山,丐幫當然找不到了。”接著郭靖又關心的問了不少問題,當他心緒平複,想起前幾年上終南山之事,正色道:“謹兒,當年你畢竟殺了人,到了明日,郭伯伯帶你向重陽宮的幾位前輩請罪。”江淵一怔,這等小事他早就忘了,沒想到郭靖竟然還記著,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就向廳外走去。
見狀,黃蓉道:“好啦靖哥哥,謹兒既然來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走,對吧謹兒?有什麽話你明天白天問也是一樣,現在夜也深了,不如給謹兒安排一間客房,讓他明日也隨大武小武他們迎客?”郭靖點點頭,道:“如此也好,和師父多年不見,我和師父再說會話,此事就有勞夫人了。”黃蓉點了點頭,起身追上了江淵。
在莊中七拐八拐的繞了片刻,黃蓉忽道:“謹兒,全真教的郝大通是不是你殺的?”江淵一怔,道:“郭伯母知道了?”黃蓉道:“兩年前全真教找上桃花島,說敦儒殺了太古子郝大通,可那些年敦儒一直都在島上,再說以敦儒的武功,別說兩年前,就是現在也絕非全真七子的對手,又如何能殺得了太古子?”說著打開一旁客房門,繼續道:“我和靖哥哥叫出敦儒後,全真教出手試探了一番,發現敦儒果無殺死太古子的本事,就賠禮道歉一番,前去追查真凶。桃花島多年不通外界,知道其中情況的也就你和過兒兩人,但過兒那時斷無這般本事,全真教之人雖面色奇怪,也否認了這一說,算來算去,也就只有可能是你了。”
江淵緊了緊手中長劍,看著點燃燈盞的黃蓉,道:“那郭伯母想怎麽做?”黃蓉笑道:“謹兒不必緊張,伯母只是想要弄清楚這件事情,沒有惡意,否則全真教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找到真凶了。”江淵道:“郭伯伯知道這件事麽?”黃蓉搖了搖頭,道:“我沒讓靖哥哥知道,以靖哥哥的性子,他若知道這事是你做的,一時找不到你,定然要親自前往重陽宮領罪,但重陽宮死的可不是三代四代弟子,而是太古子郝大通,這般罪責,靖哥哥擔不起。”江淵道:“既然如此,郭伯母說出這些有什麽用意?”黃蓉歎息道:“七公都說你武藝不凡,伯母是想讓你留下多幫幫你郭伯伯。”
江淵臉色一變,道:“郭伯母這是威脅我?我若不留,是不是就要將此事告知全真教?”黃蓉搖頭道:“在你心裡伯母就是那種人?”江淵冷哼道:“伯母可是堂堂東邪的女兒,為了郭伯伯,做出任何事情都不稀奇。”黃蓉歎氣道:“謹兒想多了,如今莊上雖有七位異域人前來相助,但據他們所說,蒙古那邊有八個和他們一般的人手,伯母如今懷了身孕,處理丐幫和襄陽的事情開始力不從心了,這才想要你留下來助你郭伯伯,絕對沒有威脅你的意思,罷了,你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也沒什麽,伯母累了,就先走了。”說著緩步離開了客房。
黃蓉離開江淵的房間後,又來到客廳,郭靖見了,關心道:“你現在懷了身孕,操勞不得,怎麽不去歇息?”黃蓉對丈夫點點頭,道:“丐幫有點事情想向七公稟報一下。”旁邊洪七公對黃蓉又有了身孕也不吃驚,從適才初見,他就從黃蓉的氣色中看出了這一點。自古醫武不分家,醫術中有著望聞問切之說, ‘望’指觀氣色,‘聞’指聽聲息,醫術高明的醫者僅憑這兩點就能看出一個人的身體狀況,洪七公雖然沒有高明醫術,但功力卻深,因此看出黃蓉的情況並不奇怪,只是此事不好宣之於他口,也就沒有說出來。
洪七公聽黃蓉有事稟報,笑著擺了擺手,道:“你現在是丐幫的幫主,又足智多謀,丐幫有什麽事自己做主就好,用不著向我老叫花稟報,這些年你做的就很好嘛。”黃蓉正色道:“蓉兒這次就是要跟您說這幫主之事,若是見不到七公,也沒有辦法,這事蓉兒自己也就做主了,但您現在來了,自然要向您稟報一聲。”“哦?”洪七公神色微微一肅,道:“那你說說什麽事。”黃蓉道:“七公也看了出來,蓉兒現在又有身孕,處理丐幫和襄陽的事情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明日欲把幫主之位傳給魯有腳長老。”“魯有腳?”洪七公道:“是他啊。”黃蓉道:“十多年來,魯長老一直代替我處理幫務,公平正直,敢作敢為,幫中的汙衣、淨衣兩派都心悅誠服。”洪七公道:“那就很好啊,不過其他長老服他麽?”黃蓉道:“淨衣派的簡長老已經去世,梁長老長年纏綿病榻,彭長老又叛了出去,幫中已無人可與之爭,蓉兒覺得這次交替是順理成章之事。”洪七公笑道:“那就行了,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是,老叫花不做幫主已經很久了。”
說完了正事,黃蓉也放松下來,聞言笑道:“那是,七公您老人家無官一身輕,跑去逍遙快活,卻將這麽大一個擔子壓在了蓉兒肩上。”洪七公哈哈笑道:“這不是能者多勞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