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頂教主宅院
剛被扶起的周芷若,聽到江淵不願寬宥於她,掙扎著又要跪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的不好,記得在那方翠谷,她有時也會把江淵哥哥氣得無可奈何,但都未如這次這般嚴厲的斥責自己,況且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是不願看到江淵哥哥不高興,這才前來道歉請罪。
江淵扶住泫然欲泣得周芷若,搖頭歎道:“好了,我本未怪你,如何原諒?進來客廳說話吧。”周芷若淚眼迷蒙道:“芷若到底哪裡做錯了?”江淵笑道:“你這小丫頭都不知道哪兒錯了,還學人下跪請罪?況且你本未錯。”進了客廳,他將周芷若扶入座椅,倒了兩杯熱茶,在她旁邊坐下。
周芷若聽江淵說她未錯也並未怪她,破涕為笑,便運轉真氣,驅除了體內寒意。當她神色如常後,真是又嬌又媚!她嗔道:“那你在峰下那般說我。”江淵沉默片刻,問道:“芷若,你喜歡我?”周芷若未防備江淵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霎時大羞,螓首低垂,小臉紅到了耳根,兩隻纖細玉指相絞,絞的指根泛白。不過盡管她大是羞窘,卻並未否認。
江淵看她神情,再問道:“那你知曉我今年已有多少年歲麽?”周芷若側過螓首,奇道:“多少?”她和江淵相處時日不少,但還真未聽他說起過這個。江淵道:“過了今年,便已四十!”周芷若驚訝道:“真的?”片刻後凝神打量江淵一番,又點頭道:“是了,從江淵哥哥救下芷若開始,如今近十年過去,也未見有一絲的容顏老去,江淵哥哥一定有駐顏的功法對不對?芷若也要學,芷若也要學!”說著抓起江淵的大手連連搖晃。
江淵說出年紀,本是為了提醒兩人年歲相差太多,未料到她關心的竟是這個,無奈一笑抽出手掌,道:“我一個男子,哪有什麽駐顏功法,功力達到一定水準則精壯神滿,容顏衰老自會緩慢下來。”周芷若恍然道:“哦,原來如此!”說著又點了點頭道:“那芷若以後一定要努力練功了。”
見到周芷若還未明白過來,江淵有些哭笑不得,隻得說道:“芷若,我是說我們年歲相差太多了,你便如我的女兒一般,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說完後輕吐一口氣,這種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一味的去傷害對方讓對方傷心離去,那只是自己的個人意願罷了。
周芷若微微一怔,隨後便毫不在意的說道:“這有什麽?芷若不會在意的。芷若喜歡江淵哥哥,難道江淵哥哥不喜歡芷若麽?”她此時想起了光明左使楊逍的女兒楊不悔,那個小姑娘比自己還小,殷梨亭比江淵哥哥還要老,但那小姑娘便如她的名字一般,一點也不後悔的跟著離去。他們兩個比自己和江淵哥哥的年歲相差更大,最後兩情相悅歡歡喜喜的幸福離去。自己的幸福是什麽呢?想到這裡,側頭看了看旁邊的江淵,抿唇一笑,只要在江淵哥哥身邊,那就是她的幸福!
江淵揉了揉額角,道:“喜歡,但不是男人對女子的那種喜歡,你明白麽?”周芷若撅起紅潤的小嘴兒,將自己鬢邊垂下的一縷烏發卷在手指上,道:“我……我……芷若到底有哪裡不好,你說出來芷若一定改。”說完這話似乎又要哭了出來。江淵歎了口氣,道:“你沒有哪裡不好,而且你就是你,不需要為了任何人去改變,哪怕是我。以你的容貌和武功,這整個天下,如意郎君應隨你挑選才是,莫要妄自菲薄!”
周芷若放開自己的烏發,有些垂頭喪氣的嘟囔:“整個天下的男子?加起來都比不上江淵哥哥的一根手指頭!”隨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
猛地抬起頭,道:“江淵哥哥喜歡別的女子?”江淵看周芷若那慘白的面色,大有你要敢說有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隻好說道:“沒,整天對著芷若這麽個天香國色的小美人兒,哪裡還能看得上別人。”說了這句自知有些失言,又道:“你別問了,總之我們不能在一起的。” 江淵自現代而來,哪怕在武俠世界已度過了十多年,但本就對古代的一些教條不以為然,譬如男女大防之類,平日裡一言一行自然就不會去在意,或許正是如此方給了周芷若一個錯覺。況且他心裡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周芷若麽?數年相伴還是如此一個如花似玉楚楚動人的美麗少女,他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心中又豈能沒有生出丁點喜愛?只是他知道,自己不會留下,大概是他對少女的情感不夠深厚吧,他不想憑白傷害這個女子,周芷若和任盈盈終究是不同的。
周芷若聽了臉色愈加慘白,只聽她道:“那是江淵哥哥已有妻室?”江淵並未對她說過自己的過往,自她遇到江淵,兩人先是去了趟峨眉,然後又來到昆侖翠谷,而且他神通廣大,好似知曉一切武林秘辛一般,若真的已有妻室,這些年為何從未聽他提起過?江淵點了點頭,道:“不錯。”笑傲江湖世界,雖未與任盈盈成婚,但也應算自己的妻室了,是以他並未欺騙周芷若。
周芷若慘白的小臉上終是再次滑落兩行淚水,她低頭沉默半響,又猛地抬起頭來,小臉上委屈卻堅定的說道:“姐姐是誰?怎地從未聽你說過?倘若真是如此,那芷若情願做小,願聽姐姐教導,只要能陪在江淵哥哥身邊!”
周芷若看著柔柔弱弱,卻是個剛烈的性子,本不會說出這種話來,原軌跡中張無忌在大婚之日,心憂義父,要隨著趙敏離開,僅說推遲婚期,便被她撕裂了鳳冠霞帔,撕去了身上的嫁衣紅裳。這裡面固然有她為峨眉派掌門,不能讓門派跟著自己顏面大損的原因,自身的剛烈性子亦是其中一大因由。
倘若江淵未有妻室,那依她驕傲的性子想要二女共侍一夫都定然不能,更別說做個低聲下氣的妾室。只是此時與原軌跡不同,一是她並非峨眉派掌門,再者江淵又告訴她自己已有妻室。在她看來,若江淵哥哥早有妻室,自己要想留在他身邊,那自然只能做小。若是江淵哥哥真的薄情寡義,拋下他的原配夫人來迎娶自己,自己反而未必會再喜歡他。
江淵又是一聲輕歎,他感覺自己今天歎的氣幾乎比這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倘若漢水上帶走芷若時便告訴她自己已有妻室,或者將她收為弟子也不會發生今日這般事情。當初只是將她看做一個苦力,哪想到如今卻會陷入到如此尷尬境地!
忽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一個小丫鬟來到門外道:“老爺,吃飯了。”江淵應道:“嗯,你們送到這兒便是。”小丫鬟道了聲“是”便出去傳令。江淵自坐上教主還真未在光明頂用過幾次酒飯,他初為教主一兩天便下山趕往了中原,直至今日方才歸來。
不多時小丫鬟在廳內方桌上擺好酒飯,站立一旁伺候,江淵道:“芷若,先用飯吧。”兩人坐下後江淵看旁邊伺候的丫鬟面生的緊,便問道:“小昭那丫頭呢?”他在光明頂的時間少得可憐, 自然不可能認識所有的丫鬟仆役。那小鬟回到:“回教主,婢子不知。”小昭雖說也是個小丫鬟,不過和教主卻甚為親厚,因此她們也不敢真的把小昭看成一個小丫鬟,這些事情本該小昭來做,但現在找不到人,隻好她先頂上了。不過能見到傳說中的教主也是自己的福分。這時方桌對面的周芷若道:“適才那丫頭陪我說了會兒話,然後就跑開了,也不知道乾麽去了。”
忽得江淵又問道:“小丫頭,你用飯了麽?”那丫鬟道:“教主用完後婢子方能用飯。”江淵道:“那你先去用飯吧,現在我們正在這用飯,也不用你伺候什麽,稍後記得過來把這些收了就行。”小鬟道:“趙管事說要婢子替教主斟酒添菜,婢子不敢先走。”“斟酒添菜?”江淵輕笑道:“我們又不是四肢殘廢的廢人,沒事,你去吧,管事要問起,你就說我讓你離開的,有問題讓他來找我。”
那小丫鬟沒想到教主這麽體貼下人,感激道:“多謝教主,教主小姐慢用,婢子先下去啦。”周芷若在光明頂上無有職位,但一眾下人都知道她是教主身邊之人,那些管事合計合計便命丫鬟仆人以小姐稱之了。
待丫鬟離開了,周芷若停住手中的竹箸小嘴微撅,道:“你對一個丫鬟都這麽體貼,就不能對芷若好點麽?”江淵愕然道:“我又怎地對你不好了?”周芷若放下竹箸道:“光明頂上看著人人都尊敬我,但我一無名分,二無職位,在這光明頂上算個什麽事?”江淵笑道:“你小小年紀,哪來那麽多心思?要不你說說,你想要個什麽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