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張三豐與江淵正在船上敘話,忽聽有人呼喝,讓留下孩子,他立時便是大怒,與江淵抬眼看去,只見兩艘江船如飛的劃來,凝目瞧時,見前面一艘小船的船梢上坐著一個虯髯大漢,雙手操槳急劃,艙中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後面一艘船身較大,舟中站著四名番僧,另有七八名蒙古武官。眾武官拿起船板,幫同劃水。
那虯髯大漢膂力奇大,雙槳一扳,小船便急衝丈余,但後面船上畢竟人多,兩船相距越來越近。過不多時,眾武官和番僧便彎弓搭箭,向那大漢射去。但聽得羽箭破空,嗚嗚聲響。張三豐心想:“原來他們是要那虯髯大漢留下孩子。”他生平最恨蒙古官兵殘殺漢人,當下便想出手相救。只見那大漢左手劃船,右手舉起木槳,將來箭一一擋開擊落,手法甚是迅捷。
看到這一幕,江淵忽得想起,在笑傲世界因為忌憚世界意志,最終隻得到了日月神教教主的氣運,這個世界本就是元末亂世,按照系統說法,此時天機混沌,一切尚未定數,那自己豈不是可以開國立朝,得一國氣運?想到這裡,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打算。
耳聽張三豐說道:“這人武功不凡,英雄落難,我等怎能坐視不救?”江淵心中有了計較,這人豈能如原軌跡一般讓他救去?因此笑道:“那老道士知道那艘船上是什麽人?”張三豐一愣道:“什麽人?”江淵答道:“他可是魔教之人。”張三豐“啊”的一聲,甚是驚訝,片刻後方道:“如此英雄人物,卻是魔教之人,可惜可惜,那這閑事不管也罷!”
江淵眼睛一轉,伸了伸懶腰道:“本來這等閑事,按江某以往的性子,也不會多管,可不管魔教也好,惡徒也罷,他總是我漢家兒女,我堂堂漢家兒女,豈能為番邦蠻夷所殺?”當下一聲長嘯,聲震大江,船周的河水如同煮開了一般跳動不休。他自船家手中奪過一支木槳,向前一擲,隨後飛步趕上,粘於木槳之上,在大江之中向來船急速滑去。
這時大船已追上前面小船,七八名蒙古武官和番僧跳上小船,那虯髯大漢兀自不屈,拳打足踢,奮力抵禦。後面船上領頭武官自嘯聲起,便注意到那邊,眼見一南蠻武人以這種法子渡江,顯然武功奇高,忙叫道:“放箭放箭,快快射殺來人!”那些與虯髯大漢纏鬥的武官分出來兩個,彎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直接朝江淵射來。這時張三豐也正搖擼趕來,只是剩下一根擼,難免行的慢了許多,見這邊情況忙喊道:“閣下小心!”
蒙古人不愧為馬背上的民族,在搖晃的船上射來的箭矢都精準無比,正對著江淵咽喉和胸腹。相對而行下,眨眼間已箭至眼前,江淵也不躲避,衣袖輕揮,布滿真氣的袖子已震偏了來箭,跟著身子縱起,從空中撲向小船。那兩名蒙古武官嗖嗖又是兩箭,向他射來。江淵曲指輕彈,射到眼前的羽箭又急速倒射回去,那兩名武官一時不防,直接被自己的羽箭穿胸而亡。
領頭武官喝道:“兀那南蠻,你幹什麽?”江淵冷眼道:“狗韃子,又來行凶作惡,殘害我漢家兒女,今天爾等便把命留下吧!”那武官道:“你可知這人是誰?那是袁州魔教反賊的余孽,普天下要捉拿的欽犯!”江淵冷笑一聲道:“你這狗韃子口中的所謂反賊余孽,皆是我堂堂漢家的血性兒郎,今日便教爾等喂了這漢水魚蝦!”
說罷,掌中浮現十數把飛刀,信手一揮,飛刀好似長著眼睛一般,嗤嗤嗤響聲過後,
那些番僧和武官額頭均釘入一把飛刀。這時張三豐也已趕到,躍上這艘小船,正好看見江淵這手,不由讚道:“好一手飛刀絕技!”江淵笑笑並未說話,回頭看去,但見那虯髯大漢全身鮮血淋漓,左手抱著男孩虎目含淚,哽咽道:“小主公……小主公給他們射死了。” 江淵問道:“這是周子旺的郎君?”大漢道:“不錯,我有負囑咐,這條性命也不要了。”說著便輕輕放下男孩屍身,對那已死去武官拳打腳踢。江淵歎氣道:“唉,也是我漢家的血性男兒!”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那漢子停下擊打道:“回恩公,小人名為常遇春,是主公家將,只是如今有負主公之托,不能護得小主公周全,實在慚愧。”
常遇春?這可是明朝開國大將,江淵意外的打量了幾眼。之所以意外,卻是他只看過一遍倚天屠龍記,而且時間過去得也有些久了,許多情節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見他身上幾處傷口,搖搖頭,屈指一彈,將一枚朱紅丸藥彈進了常遇春口中。常遇春不覺得恩公會害他,恩公若想殺他,剛才只需不來援手便了,何必這麽麻煩,因此想也不想,仰頭咽下。只是疑惑問道:“這是?”
江淵淡淡的道:“不過一枚療傷丹藥罷了,你不想報仇麽?”常遇春黯然道:“怎能不想報仇,韃子殘暴,根本不將我漢家百姓當成人看,因此某才跟隨主公,欲推翻蒙元,還我漢家河山,只是韃子勢大,現如今主公小主公都折在了韃子手中。是某無能!”說著又跪在了男孩屍首之旁,垂淚不已。
張三豐在旁歎道:“好一個忠義之士!”忽聽得幾聲嚶嚶哭泣,若非江淵和張三豐都功力奇高只怕還真聽不到。循聲望去,只見船艙一個小女孩,正趴在一艄公模樣的男屍上不住哭泣。常遇春不忍道:“狗官兵好不歹毒,一上來就放箭射死了船夫,若非恩公相救,這小小的船家女兒多半也是性命不保。”
江淵忽的想到了一句詞,不由歎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本來依他性格,是不會想起這種悲天憫人之句,只是此情此景,讓他不由感歎而出。常遇春不習文墨,但這一句並不如何艱澀難懂,因此還是能聽明白的,心中不住感歎恩公的胸懷博大。而張三豐雖是道人,平時涉獵卻廣,聞言也是歎道:“希孟大人當年乃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官,只是蒼天不佑,為難民操勞而死。大人逝去,關中之人,哀之如先父母,可見其遺愛甚深。”
感歎過後,張三豐將小舟劃到渡船旁,欲要扶常遇春過船,豈知其甚是硬朗,一手抱著男孩屍身,一手抱著女孩,輕輕一縱,便上了渡船。那女孩望著父親的屍身隨小船漂走,只是哭泣。江淵輕咳一聲,對常遇春道:“韃子的箭上有毒,我那枚丹藥只能暫時鎮壓你體內毒性,解不了你身上之毒。”張三豐接口道:“不妨,老道這裡有些拔毒生肌之藥。”江淵道:“那也好,你替他取下毒箭,敷上傷藥吧。”張三豐點頭應下。
適才張三豐聽到常遇春是魔教之人,便不願意再加援手,直到後面見其英雄忠義,這才肯出手相助。本來張三豐生性豁達,於正邪兩途並無多大偏見,當日更對張翠山說道:“正邪兩字,原本難分,正派弟子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 邪派中人倘若一心向善,那便是正人君子。”又說“天鷹教主殷天正雖然性子偏激,行事乖僻,卻是個光明磊落之人,這個朋友大可交得。”可自從張翠山自刎而死,便恨極了這天鷹教。三弟子俞岱岩終身殘廢,五弟子張翠山身敗名裂,皆由天鷹教而起。雖然勉強抑下了向天鷹教問罪復仇之念,但不論他胸襟如何博大,於這“邪魔”二字,卻是恨惡殊深。
張三豐為常遇春敷藥拔毒,江淵無事便看向那船家女兒,那女孩約莫十歲左右,衣衫敝舊,赤著雙足,雖是船家貧女,但容顏秀麗,十足的美人胎子,料想應該是周芷若了。見她不停哭泣,便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那女孩止住哭泣,回道:“我姓周,名叫周芷若。”江淵知道這女孩已無家人,也不多問,只是輕笑道:“這名字倒取得好聽。”
張三豐這時已幫常遇春包扎好傷口,正在照顧張無忌,江淵信步過來,看了看這本世界主角,忽然惡趣味大起道:“老道士,你這徒孫寒毒纏身,需純陽內力方能醫治,我這裡倒有部至陽功法,你要不要看看?”張三豐愕然道:“老道與閣下萍水相逢,無功不受祿,然為了我那可憐徒孫,若果真如此,可真要多謝了。”
江淵笑道:“我騙你這老道士乾甚麽。”說著手腕一翻,掌中就出現了紙筆,背過張三豐後雙眼一轉,嘴角微不可覺的爬上一絲詭笑,然後爬在桌上徐徐默寫著一篇功法。張三豐看到江淵這手瞳孔一縮,驚道:“須彌芥子之術?”常遇春在旁聽到,疑惑道:“什麽是須彌芥子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