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州城中最為豪華的一家客棧,當江淵走進去的時候,立時變得落針可聞,不過他並未在意,只是找掌櫃的要了間上房。離五嶽會盟尚未過得幾日,因此小小華州城中江湖人物和遊客均是不少,本來這家客店已沒有了上房,但掌櫃的忙讓人把最豪華的那間清理出來,安排江淵住了進去。
能在這本就豪華的客棧住最豪華的客房,那人自然不會是簡單之輩,但在掌櫃的退還他所有房錢賠罪一番,再詳加解釋後,也只能臉色陰沉的離開這裡,他雖說不是個簡單人物,但他更明白修羅劍客四個字可不是吹捧出來的,那可是用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填出來的!當然,這都是之後的事情了。
此刻掌櫃的心驚膽顫的安排好房間,由同樣心驚膽顫的小二領上樓去。雙股顫顫的店小二,上到樓梯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發軟的雙腿被台階絆了一下子,然後整個人啪的面朝下摔倒在地,本來這一幕若在平時,少不得要被店中食客取笑一番,但今日眾人好似沒看到一般,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眼觀鼻鼻觀心,生怕修羅劍客注意到他。江淵看著摔倒在前面的店小二,搖搖頭,抬手虛抓,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生出,將倒地的店小二拉了起來放在一邊。
被拉起來的店小二突然面色蒼白,跪下磕頭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脯幼兒,求大爺不要殺我!”江淵失笑,看著不住磕頭的店小二道:“看你如今尚不到而立,你那八十老母是什麽時候生下你的?”正在磕頭的店小二一愣,接著快要哭出來似的道:“大……大爺饒命啊。”江淵道:“行了起來吧,看來你識得我,我雖殺人,卻不會濫殺無辜,快帶我去客房。”至於這“無辜”的定義,也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店小二聽到不殺他,大喜下站起來道:“好,好,多謝大爺不殺之恩,請跟小的來。”直到江淵進了客房,樓下都無人敢大聲喧鬧,生恐惹來修羅劍客。來到客房,休息一夜後,第二天清早,就趕往了洛陽。洛陽與華山路途並不算遠,騎馬而行,也就幾日的功夫。一路上,到處都在談論華山所發生之事,看來古時一條傳言的流傳,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慢。
回到綠竹巷後,綠竹翁上前道:“見過少教主。”江淵點點頭,將馬韁遞過。來到竹林小舍,發現任盈盈竟然也在。不由大為意外,本以為她會在梅莊多留些日子。任盈盈本來正在觀看曲譜,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去,見是江淵,放下曲譜喜悅道:“淵哥,你回來啦。你走了後,爹和向叔叔有要事要辦,我便自己先回來了。只是沒想到淵哥竟然在華山做了這麽大一件事。”
江淵來到塌上坐下,搖搖頭道:“本來我隻欲安安靜靜的習武,以期能一窺武道奧義。只是五嶽劍派竟敢對我喊打喊殺,那隻好讓他們看看,到底是道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丈!過些時日武當派將送秘籍前來,估計教主他們應該也辦完事情了,那時便可以前往黑木崖,重掌日月神教了。”任盈盈眨眨眼睛道:“淵哥已是真真正正的無敵天下,想來東方不敗也要甘拜下風,還要別派秘籍做甚麽?”
江淵一笑,輕聲道:“武道之路浩瀚無盡,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任何一門能傳承下來的功法,總有它的道理,取其之長,補己之短,總是沒有錯的。”任盈盈突然有些悵然道:“那黑木崖一行後,淵哥是不是就要離開了。”江淵搖頭道:“到時在說吧,
我能感到,這次的功力突破,至少能延壽數十載,或許多停留一段時間也未可知。” 任盈盈猶豫片刻,鼓起勇氣道:“那淵哥可不可以留……留下來?”江淵搖頭道:“武道之路不進則退,這裡已經沒有了我能夠提升的東西。”這句話雖未明說,但那意思卻明明白白。任盈盈明亮的雙眸有些黯淡,小聲道:“哦,我知道了。”然後坐於短琴之前,若有所思的樣子。
江淵歎口氣,搖搖頭,盤坐塌上,打坐練氣。作為曾經的花叢老手,任盈盈想他留下的心思他又怎麽看不出來?只是,弱肉強食,不管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法則。若沒有這一身實力,莫說與任盈盈這般漂亮的美人兒同床共枕,只怕連面都未必能見到,如同在地球一般,活的像一條狗。
這日用過晚飯後,江淵正準備練功,突聽得竹林中一陣琴韻響起,看了看榻前方桌,不見了任盈盈的那張短琴。歎息一聲,循音而去。在竹林中央,他看到了默然撫琴的任盈盈,所謂琴為心聲,這一曲《有所思》,雖然任盈盈極盡的想奏出那種萬事不縈於懷的感覺,但這首古曲本身就不是那種令人心胸開闊,忘憂解惱之曲,不管如何,都掩蓋不了其本身的淒楚幽怨。
初見江淵,為了救父,她說出了嫁乞隨乞嫁叟隨叟之語,之後又說就算江淵離去,她亦會在神教等其歸來。那時候,這只是一場交易,江淵,也只是她為了救出父親的一把利劍。只是不知道從甚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無法把江淵作為一把利劍來看,他前往華山的這段時日,明知以他的武功,定然不會有甚麽意外,但就是牽腸掛肚,無法放下心來。
或許是任盈盈心緒不寧的原因,驀然間“錚”的一聲,琴弦斷開一根,再響得兩聲,又是一聲錚鳴,琴弦又斷,任盈盈只能停下彈奏。身後的江淵輕聲道:“人生如夢,踏雪飛鴻,這滾滾紅塵,韶華白首,不過轉瞬。緣來緣散緣如水,情來情去……情隨緣。”任盈盈輕撫斷弦,怔仲不語。江淵搖了搖頭,離開竹林。不論如何,他是不會為了任何人停下這征戰諸天的腳步。
武道之路,漫長艱辛,見證萬千世界的精彩,自己一人都不知將止於何處,又如何能兼顧其他?至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本是不可能之事,更何況任盈盈一介凡人,也未必等得到自己得道。
半響後,任盈盈眉簇成黛,螓首輕抬,望向江淵離去的方向,輕歎一聲:“所謂的武道,真有那麽重要麽?呵,我當初既已早知,為何還是偏偏喜歡上你?緣來緣散緣如水,情來情去情隨緣,”搖了搖頭輕聲一歎,繼續道:“若真能有說的這麽輕巧就好了。”
任盈盈作為日月神教的聖姑,雖然深居簡出,甚少行走江湖,然也常與教中親信見面,身上本亦培養出身居高位的威嚴。只是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棲,不知所結,不知所解,不知所蹤,不知所終。又如冰上燃火,火烈則冰融,冰融則火滅。情字化解了多少憾事,卻又造成多少遺憾?
距華山事件結束半個月,武當派送來的武學秘籍也都到了。江淵一冊冊看去,最後拿起一冊《太極拳經》。在書冊化作飛灰之後,自己多出了一千點氣運值,。其他幾冊看過,正是《武當九陽功》、《太極劍》、《兩儀劍》、《七十二路繞指柔劍》、《梯雲縱》這五冊秘籍,而後邊這五冊吸收氣運後,共得到兩千五百氣運值,也就是這次武當派便為他提供了三千五百氣運值。比少林寺中所得多了三倍有余,畢竟少林功法殘缺嚴重。
此時的三千五百氣運值加上前段時間融合《吸星大法》余下的一千九百氣運值,他氣運值總數竟達到了五千四百之多。這些武學,江淵並未融入自身武功,像那些劍法輕功,借鑒其道理即可。至於《武當九陽功》這等內家功法,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單單融合這門純陽內功,少了陰性真氣調和,只會造成陰陽失衡,一個不好便是真氣逆行,走火入魔。至於反推《武當九陽功》得到陰性內功,那還不如有緣前往倚天或神雕世界,得到《九陰真經》和《九陽神功》後再融合來的劃算。
綠竹巷住了些時日,江湖不時有任我行的消息傳來。昨天在哪裡收服了一個堂主,今天又在哪裡折服一位長老。也不時有日月神教圍剿向問天和任我行的消息,不過東方不敗不親自出手,日月神教誰又能留下向問天任和我行兩人?因江南四友都已服下三屍腦神丹歸順,任我行離開梅莊前便已安排他們避走。他雖不知曉原軌跡眾人的命運,但畢竟是做了多年教主之人,怎會任由這份不小的戰力繼續留在這危險之地?因此這四人也算是逃過一劫,待黑木崖問罪的長老趕到梅莊時,早已是人走莊空。
這些江淵並不在意,他只在綠竹巷打坐練氣,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這日前往酒樓喝酒,卻聽到一條令他有些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