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

　　孫婆婆咳嗽不止，楊過與小龍女都趕緊上前查看，唯有江淵站在一邊不僅不著急，嘴角反而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半響後孫婆婆還還不見好，小龍女上齒緊咬下唇，道:“婆婆，我答應你便是，可不要氣壞了身子。”這話說完一會，孫婆婆的咳嗽聲就緩緩小了下來，停住咳嗽後，孫婆婆歎氣道:“如此，多謝姑娘了。”

　　小龍女看孫婆婆沒有了事情，再陪了孫婆婆半響，這才回房歇息。小龍女走後，江淵笑道:“多謝婆婆了。”楊過先是一怔，不知道兄長為什麽莫名其妙的來謝婆婆，忽得他雙眼圓睜，叫道:“婆婆你……”剛說出幾個字想起不遠處石室中的小龍女，忙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孫婆婆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們兩個是苦命的孩子，你們喊我一聲婆婆，婆婆怎忍心看著你們小小年紀漂泊江湖?”原來她身子雖未大好，也不該咳成適才那樣，剛才不過是故意做出這番樣子引得小龍女著急，不得不答應她留下江淵。她知道小龍女修武修得心中沒有半點波瀾，卻並非完全沒有感情，以她自身的安危，還是能讓小龍女答應下來的，不然當初楊過也無法留下來。

　　楊過微微皺眉，小聲道:“可是婆婆，若是被姑姑得知此事，姑姑會不會不高興?”江淵搖了搖頭，道:“日後她想明白了婆婆的苦心，應該感激婆婆才是。”楊過道:“為什麽?”孫婆婆也是目光奇異的看著江淵。江淵歎息一聲，坐到一旁的石榻上，道:“婆婆年事已高，加上此次重傷，說句不好聽的，還能有多少個年頭好活?龍姑娘十幾年來都不曾下過山與世人接觸，不知人心險惡，婆婆擔心自己走了後龍姑娘一人難以生活，留下咱們兩個一是婆婆心地良善，二則是擔心她走了後龍姑娘孤苦伶仃。”

　　楊過驚訝的看著孫婆婆，他還當孫婆婆留下他完全是出於好心，沒想到裡面竟還有這等用意，不過孫婆婆在他最為艱難的時候收留了他，便是知道了這個，楊過也僅有感激，沒有怨懟。孫婆婆歎氣一聲，道:“你這孩子倒看得明白。”搖了搖頭又道:“你不怪婆婆麽?”江淵笑道:“怪什麽?不論婆婆出於何意，收留了我兄弟總是不假，我們對婆婆僅有感激，絕無抱怨。”孫婆婆道:“但願姑娘日後能明白老身的苦心，其實不明白也沒什麽，我這一派的武功原是需要絕情絕欲的。”江淵道:“她會明白的，楊過，婆婆傷勢未愈，不宜過於操勞，你先照顧婆婆歇息吧。”楊過點頭應了，江淵卻出了室門。

　　楊過看江淵出了石室，忙道:“哥，墓中好些地方都有著機關，你可別亂走。”江淵道:“我知道，你先照顧婆婆吧，我就在左近，不會遠離。”說完後他來到旁邊相鄰的石室，這是適才小龍女進去歇息的石室，想來寒玉床便在此間了。石室門戶大開，並未關閉，想來也是，以往墓中僅有小龍女和孫婆婆兩人，室門自是不需關閉了。

　　“龍姑娘?”江淵在室外喊了兩聲卻未聽到回應，便自顧走進了漆黑一片的石室，隱約間他看到一側牆壁前一個床榻的模樣，榻上還隱隱有個人影平躺。江淵來到室中卻聽“呼”得一聲，榻上人影坐了起來，同時傳出清冷的聲音:“你來我這乾麽?”江淵未靠近床榻便感到一陣森冷的寒意，心中一喜，看來這真的是寒玉床了。走近寒玉床，他道:“我來這裡是想讓龍姑娘不要怪罪婆婆。”

　　小龍女道:“婆婆也是為我著想，我怎會怪罪於她?”江淵奇道:“你明白?”小龍女道:“我若不明白當初就不會收留過兒。”江淵笑了笑道:“那就好。”摸出火鐮後，四周尋了一圈竟未找到一盞燈燭，小龍女奇怪道:“你在找什麽。”江淵道:“燈盞，我看不見。”小龍女道:“不用白費力氣了，我這裡根本沒燈，我在墓中久了，根本不需點燈，這裡放那個乾麽?”江淵拍了拍自己腦門，道:“真是傻了，連這個都沒想到。”說罷又走了出去。

　　不一會，江淵持著一盞油燈又返回小龍女的石室，進去後將油燈放好，回頭卻看到小龍女正奇怪的看著他，江淵笑道:“乾麽這麽看著我?”小龍女道:“這裡是我的房子，你帶盞油燈來作甚?我用不著這個。”江淵笑了笑，來到床前，但見一塊長條青石作床，床上鋪了張草席，一幅白布當作薄被，此外更無別物。此時白布掀起，小龍女衣衫整齊的坐在床沿，顯然適才是和衣而睡。近前後江淵毫不客氣的在小龍女旁邊坐下，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讓他狠狠顫了一下，“好重的寒氣！”

　　小龍女雖然矜持，但看他這個樣子還是生出了些許笑意，道:“這是自然，你以為這寒玉床是什麽人都能坐的麽?”頓了頓又道:“好了，你的來意我已知曉，你出去吧。”江淵道:“出去?出去我睡哪?孫婆婆那邊僅有兩張床榻，可睡不下我。”小龍女道:“這裡左近這麽多石室，你隨意選上一間即可。”江淵伸了伸懶腰，道:“算了，我覺得這裡挺好，懶得動了。”說著竟然躺了下去，同時不住運轉著功法驅散寒意。小龍女搖了搖頭，也不與他爭，反而起身出去，自己進了另一間石室睡覺。江淵暗中一笑，小龍女這清冷的性子雖然不討喜，但不爭不搶的心態當真是極好的。

　　這一晚，江淵一晚在寒玉床以練功代替睡覺，他此時還無法做到內力自行運轉，自需不斷練功。古墓中一片漆黑，也不知過了多久，是白天還是黑夜，忽聽楊過進來喊道:“哥，要不你也拜姑姑為師，我古墓的武功可厲害了，現在我在大石室已經能一口氣抓到七七四十九隻麻雀了。”江淵睜開雙眼，道:“不了，你去練功吧，不過你記著，一門武功怎麽樣不在於武功本身。”楊過奇道:“那在於什麽?”江淵道:“在於用它的人！你可知道太祖長拳?”

　　楊過疑惑道:“知道啊，那不就是武林中最為尋常的功夫麽?便是三歲娃娃也會耍上幾手。這門功夫怎麽了?”江淵道:“在北宋年間，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喬峰，曾在聚賢莊以一套太祖長拳打遍武林無敵手，所以說一套武功怎麽樣，關鍵還要看是誰在用，好了，你記著這些就好，要練功你就去吧。”楊過若有所思道:“那按哥哥所說，更高等的武功豈不是沒什麽用處?”江淵搖了搖頭，道:“不，高等武功和三流武功還是有著區別的，每一門武功創立之初的用意不同，效果自然不同，拋開強身健體不說，就說這克敵製勝之術，高等的武功能花最小的力氣達到同樣的效果，高等絕學在先天上就強於那些三流武功，因此並非高等武功沒用。行了你去吧，我要繼續練功了。”

　　楊過若有所思的走出石室，又去了往日捉雀之處。小龍女傳他的捕雀手法是一門極其高明的掌法， 叫天羅地網勢，習練極難，初時要放三隻麻雀在一間小室之中，練功之人需要連捉三隻，之後換六隻，再之後換大室，以此類推，需要在室外將九九八十一隻麻雀擋在掌間才算大成。麻雀身子嬌小，又靈活異常，想要徒手捉住一隻已是不易，更何況需要將八十一隻擋在雙掌之間?因此這門武功也是極為難練了。

　　初時楊過確是捉得極難，往往累的精疲力竭也難以捉到一隻，雖說小龍女教了他一些竄高撲低、揮抓拿捏的法門，可領會了訣竅，卻未必能立時用出。直到第三日楊過練罷了獨孤九劍，進了小室後一隻麻雀忽的有如暗器，從他的耳邊飛過，他下意識的一招破箭式將麻雀刺死，這讓他呆了一呆，想起兄長所說，劍法不一定非要用劍，還有兄長常說的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武功全在人的運用，這才大喜明悟。

　　破箭式是破除箭矢暗器的劍法，何不把這飛來飛去的麻雀當做暗器?兩者的區別在於發出的暗器箭矢運行軌跡是既定的，因此可以在其將要經過的路徑攔截，但麻雀是活的，麻雀要向哪飛誰也無法預料，所以僅用獨孤九劍的劍理捕捉麻雀肯定不行，但小龍女傳他過捉麻雀的法子，何不將這兩者結合?想明白後央小龍女去墓外再為他捉了隻麻雀，他就在墓中細思這兩門功夫輾轉騰挪的相似之處，這麽細思兩天，整理好兩門功夫再來到小室後，將三隻麻雀一舉成擒，讓小龍女頗為訝異了一番，畢竟前一天還一隻都捉不到，這天卻能一舉捉住三隻，如此進度怎能不讓她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