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墓前,孫婆婆正急的團團轉,適才李姑娘前來,她想著李姑娘雖說在江湖上惡名昭彰,但幼時與龍姑娘極為交好,還互換了金銀鈴鐺,總不至真害了龍姑娘性命,這才聽了龍姑娘的話,下山去尋找過兒的兄長,沒想到這一趟不僅沒能找到過兒的兄長,回來時墓中的斷龍石竟還給落了下來!她隻道斷龍石一落,墓中再無生路,此刻還不知道龍姑娘和李姑娘到底如何了,又沒有什麽辦法能夠進去查看,是以焦急不已。
孫婆婆正焦急間,忽聽有人喊道:“婆婆。”循聲看去,竟是過兒的兄長,忙上前急道:“謹兒,活死人墓斷龍石落下,過兒和姑娘還在裡面,我們該怎麽辦?”其實她年紀遠較江淵為大,本不該詢問江淵,可這時實是急得狠了,亂了方寸。江淵笑道:“婆婆毋需著急,楊過和龍姑娘此時正在山下,我帶婆婆去見他們。”說著又向山下走去。
孫婆婆跟上江淵,聽楊過和小龍女無事,心中略寬,忽得又想起李莫愁,其畢竟是她一手撫養過的,因此又問:“那你知道李姑娘怎麽樣了?”“李姑娘?”江淵略微一怔,又道:“婆婆說的是李莫愁吧?李道長已經先行離開了。”孫婆婆照料幼時的李莫愁與小龍女時便一個稱李姑娘,一個稱龍姑娘,後來李莫愁離墓,她倆的師尊也重傷過世,墓中僅留下了一個小龍女一人,就不必再帶姓稱呼了。
不多時,兩人到了水底潛流的出口,小龍女和楊過還在這裡歇息。一見小龍女,孫婆婆的眼淚先掉了下來,忙上前詢問究竟。小龍女和楊過再看到孫婆婆也自喜悅,楊過搶著將墓中所發生之事與孫婆婆說了一遍,小龍女只在一旁淺笑,也不插話。半響後孫婆婆驚奇道:“沒想到活死人墓中竟然還留有這樣一條隱秘的出口。”楊過道:“不錯,只是這條地下潛流可真是不短,若功力不濟,根本無法通過,當時我和姑姑都習了室頂的閉氣訣,還是喝下了一肚子的水,若是潛流再長點……”說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孫婆婆聽得一陣後怕,連聲道:“短了好,短了好!”說完後又奇異的看了看江淵,顯然沒想到這個佔了寒玉床又不願拜師的謹兒竟能有這麽高的武功,連縱橫江湖的李姑娘都不是對手,那想來現在的龍姑娘更不是他的對手了,難怪當年過兒說他不願拜師。
見幾人話畢,江淵道:“好了,現下婆婆已經找到,你們欲作何打算?”孫婆婆道:“婆婆就看姑娘的意思了,姑娘在哪裡,婆婆這把老身子骨自然也在哪裡。”楊過緊跟著也道:“我聽姑姑的。”小龍女見幾人望向自己,心中有些躊躇,在墓中時,她本欲隨著楊過去看山下繁華,可這時真的要去山下,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了一絲懼意,想了想道:“我現在傷勢未愈,先在這裡養好傷再說吧。”楊過一拍腦門,“啊”的一聲,道:“我真糊塗,姑姑未來得及服藥,師伯就已到來,兄長開出的方子又沒能帶出來,哥,要不你再開張方子,我重去藥鋪買來。”
江淵攤了攤手,道:“現在無紙無筆,我若口述,你能記下麽?方子上的藥一絲一毫都不能差,不然不能治傷還是小事,讓龍姑娘傷上加傷也未必不會。”楊過一窒,他自知自己記性極好,但卻不通藥理,藥方對他來說沒有絲毫脈絡可尋,因此也不敢保證能記得不差一絲一毫,若姑姑因此傷上加傷,他可真就萬死莫贖了。想到這裡他暗恨不已,他還真是沒用,兄長傳下如此高深的劍法,竟然還是敵不過李莫愁,若非如此,姑姑怎會落到這種地步?
小龍女看楊過自責,笑道:“過兒不必著急,在墓中這一日,我的內力早已暢通,不然也無法通過這條地下潛流,如今我們……”說到這裡,看了看江淵和孫婆婆,臉上一紅,續道:“如今只要練上幾日玉女心經,傷勢自會盡複。”玉女心經是古墓派的至高功法,孫婆婆未曾入派,不能傳授,是以無法助她,這樣就只能讓同修玉女心經的楊過相助,而這門武功需在空曠無人之處,全身衣服暢開修習。雖說她和楊過有法子敞開衣服也互不相見,但當著他人面說起來,女子的本能還是讓她有些羞澀。江淵點頭道:“如此也好,我如今正是內息化氣的關鍵時候,此地僻靜,就此結廬而居也不錯。”
自此江淵帶上楊過伐枝取條,在三株大松下搭了四間小茅屋,用以遮風避雨。三株大松樹成品字生長,中間松樹下兩屋相連,是為楊過與小龍女所建,兩屋用牆隔開,牆上留了兩個僅能穿過手臂的孔洞,牆壁兩面還有兩個可以活動的蓋子,練功時打開,不練功時合上。邊上兩角的茅屋則是江淵與孫婆婆各自一間,自遠處看來,儼然一個小小村落。
約莫半月,小龍女的內傷終於痊愈,此時正值春日,楊過見小龍女痊愈,心中喜悅,不知從何處尋來玫瑰茉莉之類香花,他喜歡花香濃鬱,小龍女卻愛淡雅,再問過孫婆婆,看她無屋外栽種的興致,兄長已經閉關,不好打擾,因此隻好在自己門前種了。
江淵自茅屋搭好後,便於屋內閉關,武功之中,內息化氣是一道門檻,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跨過,最終只能停在這一步,譬如全真七子。不過天地萬物總是平衡的,有多少付出就能得到多少回報,一旦跨過去,那在這神雕世界便可算得絕頂了,譬如五絕之輩。前世他有系統相助,一身功力多是兌換或者掠奪他人而來,一路順風順水,內息化真氣也好,真氣化真元也好,未曾有過半點艱難,但這次自行修煉,才懂得了其中難處。
這一日,江淵終於打開了自己的屋門,他這一番用功足足用去了一年有余,不過這麽久的時日,他的內息終於已盡數化為真氣,這還多虧了他在前世有過這麽一次經驗,不然這一次化氣用上成十年甚至一輩子也不稀奇,看全真七子修了一輩子也未能完全跨過這一步就知道了。不過同樣的,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報,這一次重修,讓他對自身所學的不論內功外功,都有了一次更為清晰的認知,體內的真氣也比前世更為圓轉如意,也因此僅僅蘇醒數年,他的一身武功竟如奇跡般可以正面比肩五絕中尚存的四絕。不過據他猜測,王重陽應該是觸摸到了一絲武道真意,由此才能以一人之力獨壓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而他暫時還無法做到這一步。他的功法還有最後一步的真氣化液,這一步不跨過去,就別想重拾武道真意,因此想要比肩王重陽,暫時還是有所不能。不過即便如此,一個不到雙十的少年,竟可比肩江湖上頂尖的四絕,一旦傳了出去,定然會掀起驚濤駭浪。
尋常功法過了內息化氣這個檻兒,便已能開始領悟武道真意,領悟出完整的武道真意便能真氣化液,再化真元,可他的功法在武道真意之前便能真氣化液, 威能固然是強大了,可同樣的,什麽樣的力量便需要什麽樣的付出,他人有著武道真意之助真氣化液都極為艱難,更別提他在沒有武道真意的情況下完成真氣化液。只是這一步需要極其龐大的真氣積累,沒有了系統,想要獨自在這種情況下完成這一步,難度可想而知。這一步對他人來說已算絕路,若非他有著前世的經驗借助,根本不會選擇重修混元乾坤法,這也是他為何不將這門功法傳給楊過的原因。
一年之久未曾出來,外間的清新空氣讓他心胸一暢,不由狠狠的吸了幾口。楊過這時正好練劍歸來,因他練的是獨孤九劍,因此小龍女並未跟去,未得兄長允許,他也並未將獨孤九劍傳給小龍女,好在小龍女淡泊的性子也不在意,她此時尚且年輕,連自己古墓派的武功都不敢說句精通,又哪裡會去覬覦他人武學?
楊過看見門口的江淵頗有些驚訝,打量半響後才遲疑道:“哥?你……你出關了?”江淵一笑,道:“怎麽,不過是一些時日不見,你小子就不識得我了?”聽到沒有變化的聲音,楊過忙搖頭道:“不,不是,只是哥這一年變化太大了,讓我有些不敢相認。”“哦?”江淵疑惑道:“有什麽變化?”楊過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麽說,便道:“你等等。”說著提了個木桶奔向遠處。身法之迅捷,功力之深厚與一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那輕身功法上除過古墓派的輕功,還有著一絲九陰真經的痕跡。他與小龍女這一年修完玉女心經,便連同王重陽留下的九陰真經殘卷也有修習,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僅僅只是殘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