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不得已,人們才不得不停下了工程,因為那些異族將一千多名士兵都留在了森林裡,現在已經沒有人裡兵力去維持修建這些東西了。
記得,那時才是最忙的時期,對於錢沼來說,那時,每天都有無數的傷員送到臨時建立起的醫療所來,各種各樣的傷勢都有,有的人被不知名的好似木箭一般的武器給射穿了肩膀,帶著那箭矢過來到醫療所裡取,不過相比相比,更多的人則是帶著幾乎永遠都不會被治愈,那誇張的傷口就像是被某種野獸給撕咬出來的創傷,活生生被撤扯下來一大塊血肉,若是在腿上或是臂膀上還好,但最輕也是殘疾一生,若是在肚子或是背上,那麽內髒與肋骨則是會因為誇張的外傷而顯露出來,最終被活生生地疼死,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比較乾脆。
錢沼這個相貌普通,就連在校成績也並不好,最後被學校分配到這個鬼地方來的倒霉鬼,從沒有出去見到過那些怪物,但是看到那些醫治的傷患後,他就越來越不想留在這裡了。每天的心裡只是想著,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回去換個地方哪怕是靠著這點專業技能去小診所裡做個小小的掛診醫生也好。
然後搞不好還可以和醫院裡的小護士來一段日久生情!
錢沼這個平凡到令人生厭的庸人,每天腦子裡都會想著有這樣的事情,可也正因為心裡有這樣的希望,他才能在這樣艱苦的日子裡,一直能得以堅持活到了現在。
山裡面的那些怪物他沒有看到過,但是,醫治過的那些鐵血士兵的口中,他了解到了外界的情況:“外面的那都是些成了精的猛獸和飛禽,如果正面交鋒當然是不怕他們的,但是這些妖怪他知道,在強大的火力前學會了聰明,知道要運用偷襲,他們常常會躲在草叢樹林甚至是憑空出現,讓你猝不及防!”
在許久之前,在千人失蹤的前一個星期,是在他在夜間的一次出來解手時,看到了趴在牆頭上,露出的掛著鳥羽的藍人腦袋。瞪著大大的眼神銳利的藍色眼睛,藍色人的腦袋出現在牆頭,掃視牆內一切的。漆黑的夜裡,借著大本營裡用汽油點燃的徹夜不停的火光,因看到的那怪異的藍種人,錢沼這個懦夫,竟然是慌張逃到了大家一起住的帳篷裡,將這泡尿從前半夜憋到了後半夜。最終在天亮了個透徹,大家都已經離開了去,聽到外面的軍隊出操聲音的時候,才敢畏畏縮縮地從房間裡慌忙跑出來解決掉。
而且還嚇得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和上級匯報,以至於後來在營地內側出現了藍種的男人,殺死了好幾個士兵後到了現在都沒有開口。最終那個侵入的藍種人雖然被機槍打成了篩子,可還是在這之前讓他偷襲得手,在黑夜裡偷襲殺死了幾個倒霉的士兵。
自始至終他都從沒有和人提過,他曾看到圍牆邊探出一般腦袋的藍種人。
在慘劇發生前的半個小時,錢沼剛剛醒來。洗漱完畢,搬了把椅子一大早坐在無一人關注到的帳篷門前,對著陌生的天空,望著著殘亂的營地,喘吸著本不屬於他們那森林產生的氧氣,眼神變得呆滯又開始對未來進行無意義的遐想。這時他忽然看到了一大群鳥密密麻麻匯聚在了一起,在天空中匯集成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團飄在近處的烏雲。那團烏雲在大本營帳篷的上方盤旋了好一陣子,這時他忽然聽見有人在遠處的某個方向聲嘶力竭地在喊:
“那個是鬼鳥?鬼鳥來了!快躲到屋子裡去~”
然後那由怪鳥匯聚成的一團,像是受到了這聲音的驚嚇,原本只是慢悠悠地漂浮在空中,在聲音響起後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地上發出喊聲的那個軍營的角落飛速竄了過去。
結果就導致現在的他就在向受害人的屍體進發的路上,跟隨著幾個同樣是醫療隊的前輩與自願來到這兒受罪的同校女孩走在一條隊伍裡。
望著走在前面,背著醫藥箱趕路,身形窈窕穿著同樣白大褂留著烏黑長發的女孩,腦滿腸肥的挫夫,在這壓抑的早晨臉上竟是露出了點點喜色。
黑發女孩的頭髮在錢沼的視線裡晃啊晃晃啊晃,晃亂了錢沼的心神,也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
這樣的工作雖然恐怖,但並不複雜。曾經紛亂而又強盛的大本營,現在卻如同納粹集中營一般,四處都圍著高高的電網,內部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帳篷,與那些在此扎根了數百年的大樹一樣,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努力地保護著裡面放肆地進入了森林現在卻不安有可憐地殘喘在這兒的人類。人們再沒有當初來時的那般驕縱與意氣風發。
越過一個個灰色或是深綠色的帳篷,氣溫不低但是營地裡一直都充斥著那森林特有的空曠的冷寂,使人不知不覺間渾身顫抖發麻。踩著一地的落葉與泥土的混合物,走到了圍著許多人的現場,推開擁擠的穿著作訓軍服或只是穿著普通破舊衣服的開發商的人群,穿著一身像模像樣白大褂的錢沼,當看見了一副副陰森森的骨架時,頓時深吸了一口冷氣。
有幾個同樣穿著作戰服的男子,看樣子是那死去人的同伴,跪倒在一地的黑色衣物的碎片和戴著頭盔的白骨旁邊,那幾個將頭盔丟在了地上,跪在那裡低垂著頭一臉恐怖陰鬱的男人在發覺到幾個醫療兵來了之後,斜著腦袋瞅了他們一眼,就緩緩地扶著膝蓋站了起來。
眼神意味不明地望了望周圍的人,錢沼摸了摸鼻子,和一直走在前面的一群人一起, 一聲不吭地走上前,開始與那些士兵一起收殮那些可憐人的遺骸。
這樣的工作其實也很簡單,只是到了下午,伴隨著日頭升起,空氣也不那麽刺骨了,在遠離大本營的一個角落處,幾個人搭配著幾名武裝士兵,在森林裡挖了個大坑,放了一把火,讓死去的人能回到大地的懷抱中,這個任務就這樣算是圓滿完成了。
淡淡的煙霧在林間繚繞,錢沼一直關注的那女生站在那裡望著面前迷霧重重的森林,因為這段艱苦的生活而變得瘦削的鵝蛋臉上所表現出的堅強,卻絲毫遮掩不住哀愁,長長的睫毛下更多的是疲倦與迷茫。
太陽高高掛起,現在的時間是中午,地點是即使是白天陽光下也一點兒都不溫暖的森林裡。
錢沼和同行的幾個戰士與醫生幾人在樹林裡忙活完的時候,午飯的時間也到了。於是此時此刻,一個年輕穿著黑色作戰服把頭盔抱在手裡的年輕戰士就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幾人提議道:
“一起去吃飯吧!我肚子好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