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艾魯的內心深處還有另外一個聲音,
“為什麽是你看見?為什麽是你聽見?如果我真是那隻羊,我又聽見了,又看見了,那我聽見和看見的是那位牧羊人嗎?”
“那麽多年我一直逃,我逃的是什麽?那麽多年我一直在找,我找的是什麽?萬一,萬萬分之一,我所逃避的就是我所尋找的”
“督導,在想什麽呢?”艾魯的沉思突然被人打斷。 是謝爾蓋。為了這趟任務男神總裁特別指派了兩位他最信賴的乾員和艾魯會合後,“幫助”他完成這次任務。謝爾蓋有著希臘男神般的高鼻子,他似乎也很自豪自己的鼻子,動不動就會去摸摸它。另一位是馬特維,粗壯的身軀,卻配上一副水汪汪的眼睛,不時微微濕潤,讓人以為他感情豐富,一開始就對他失去戒心,實則大錯特錯。他們兩個共同的特色就是和男神一樣,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和大衣。
謝爾蓋問他,
“今天還要繼續趕路嗎?”
艾魯搖了搖頭。
這趟出差,雖然屬於軍方的秘密任務,又牽涉到複雜敏感的外交關系,但行前總裁特別把謝爾蓋和馬特維叫到辦公室,叮嚀他們務必用最低調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任務,意思就是錢能夠解決的就用錢解決,錢不能解決的才用外交途徑解決,下下策是使用暴力和犯罪的手段,例如綁架。因此給他們極大的權限,也就是能夠調用很多的資源。
要照兩個探員的意思,就該坐飛機去,全程使用外交特權,這樣辦事才迅速。如果不幸必須走陸路,也要征用掛著外交單位車牌的車輛,不是為了省錢,而是能夠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避免橫生枝節,當然就能節省時間。
但是艾魯偏偏喜歡駕著他那輛國產車,用充軍的方式旅行,且專走荒僻小路和鄉間小道,經常會開進人煙稀少甚至一片荒涼的地區。這可苦了兩位平常使用慣公務資源的乾員,陪著艾魯一路風塵仆仆,有時還必須一身西裝下到泥濘地裡幫忙推車子。明明只需一天的路程,現在被艾魯整成兩天還到不了。兩人隻帶了簡單的行囊,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多帶,全身快成醃鹹菜。再看開車的艾魯一身輕松,對旅途的不便甘之如飴。雖然艾魯是這次任務名義上的領導,馬特維和謝爾蓋真想把他放倒,兩個人徑自去完成任務,可能來去兩天就達成目的了。偏偏這趟任務玄乎的地方是要找的對象完全在艾魯的腦海裡,他不說,沒人知道要找的是誰。況且男神總裁特別交代,除非發生明顯抗命行為,否則任務如何進行還是要聽從艾魯的指揮。
“我們今晚至少要趕到口岸城市,休息一晚,明天出入境,再趕往目的地。”
艾魯不置可否。他很想待在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把整件事情想清楚再行動。無奈自那日被津欽科警告和訓斥一頓後,自己竟然軟弱到跑去見男神總裁,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近日和強大的特異功能人士心靈接觸的經驗。
“這條魚有多大?”男神聽得眉飛色舞,不由得用了一個自己最愛的休閑活動作比喻。
艾魯認真皺著眉想了想,
“如果厄娃是海豚的話,這位就像鯨魚那麽大。”
男神聽得一拍大腿,
“太好了,馬上幫我把人帶回來。”
“但是有一個問題比較棘手。”艾魯說。
“什麽問題?”男神翻起白眼。
“這位強大的特異功能人士不在我國境內。”
“那在哪裡?”男神白眼更多。”
艾魯說出國名和地名。
男神騰地站了起來,開始在玻璃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聲勢之大,連辦公室外的文職人員也有所警覺,紛紛正襟危坐,裝作認真上班。
“在你的感覺中,”男神字斟句酌,尋找合適的字眼。“這位特異功能人士是否已被鄰國的政府發現?”
“應該沒有。”艾魯搖了搖頭。“否則我們的情報部門應該已有耳聞。”
“你分析得很對。”男神轉過身來,用手指了指艾魯。“所以我們動作一定要快,這麽大的魚肯定藏不了多久。”
艾魯沒答腔,在他的心中,反而羨慕魚,海中的魚再多,也沒有陸地上的人多。人想藏在陸地上,也找不到地方藏。
“你在想什麽?”不知何時,男神總裁已站在艾魯的面前,用一雙波光瀲灩的丹鳳眼瞅著艾魯,把艾魯嚇得心跳和血壓同時飆高。
“沒什麽。”艾魯慌忙否認。“我是想,那地方我事先做了些調研工作。雖然百分之八十的住民具有俄羅斯血統,但只會說中國話,且自認為自己是中國人。”
“用一些優惠的條件吸引她,比方說,提供給她高額的獎學金,引誘她來俄國學俄語。”男神停了下來,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燈,正在生產偉大的創見。
艾魯心想,這位“她”的特異功能是如此的強大,恐怕我人還未到,她已知道我的意圖,要用總裁剛才所說的誘騙方法,肯定是自取其辱。但他看了看正在尋找靈感的總裁,還是決定把話吞了回去。
“必要的話,”總裁忽然臉上如開了花般笑意深濃。“就把她娶回來。”
艾魯聽了這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不好吧!”
“你大驚小怪什麽。”總裁比手勢叫艾魯坐下。“身為情報人員,為組織做這麽點犧牲算得了什麽!我為了收集情報,每天所做的犧牲有多大,你知道嗎?”
艾魯心想,“那是你,我可不這樣。”但隻敢想,沒敢說出來。
男神看艾魯心思又有點飄走,大聲地說,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人帶回來。如果她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強大,我絕對不會坐視她落入別國的手裡,你懂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