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一墜落在地。

　　兩人像死人般，唯有攜著痛苦的呼吸聲一點點的傳出去。

　　片刻，原一率先撐起身子，搖搖晃晃。他受的傷並不算重，只是被咒印反噬太深。

　　羽摸著樹乾，倚著起身，他眼前模糊一片，腰間的傷口太深太大，血失了太多。

　　“你知道嗎?……”

　　原一踉蹌一步，險些跌倒，穩住身形，撿起方才對碰時掉落在地上的一隻苦無。

　　蹣跚行向羽。

　　神情萎靡，邊走，邊說——

　　“我找不到吃的，就去搶……就去偷……或者在野外自己解決，不小心惹惱了一個小村——花明村村裡的一群同行，被削去鼻子。”

　　“逃離花明村的路上，又碰到人販子，我找機會，跳崖，真的是很幸運的事……崖下是河流，可我的嘴，磕在尖岩上，徹底的爛了。”

　　“有時候……”

　　他眼中有恨，也有迷茫。

　　羽甚至看到了……後悔?

　　“黑沉沉的夜裡，我蜷縮在小小的角落，然後我就在想——要是在那個仲夏天，我沒有陷害你……如今的我，會不會很開心的在木葉村中享受寧靜地生活?”

　　“後來，殺了人。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他竟然說我是個沒有鼻子的怪人?因此，我被一個下忍追殺……”

　　命途多舛。

　　羽滿臉愕然，這種故事，他都已經不知道如何去表態。

　　咎由自取?

　　可悲可憐?

　　“我一個剛剛接觸查克拉提煉不久的忍者學徒，哪裡敵得過下忍?他把我抓回去，那個有錢人將我當狗喂養，生不如死……”

　　“後來，我表現得越來越乖，從不忤逆他們的意思，哪怕是叫我自殘……我也不曾猶豫過。”

　　“哈——”原一已經走到羽身前三步的距離，說著那段讓他從後悔走向堅定的日子，笑了，淚卻盈眶，淌下臉頰，“信任?他們越信任我，就越危險。在某個夜晚，月亮很圓，很亮……”

　　說著，他邁出最後三步，將苦無抵在羽的鼻子上。

　　“我得到握刀的機會，一把小小的、長不足拇指長的刀，我摸進那家人的寢室，一刀刀的捅下去……捅了很多很多……慘叫聲和求饒聲，他們甚至不惜扮狗，哈——”

　　“從那之後，我就明白，當你手上有一把刀時，所有人都在怕你。我渴望力量，有力量，什麽都能做！更能……找你復仇。”

　　羽面色、唇色蒼白，呼吸急促手腳冰涼無力，幾欲癱倒在地。他，失血過多了。

　　聽著原一的話，以細若蚊吟的聲音說:“你的父母……在一年前，雙雙去世了……”

　　這個消息，是他在畢業前聽到的，當時想了一會兒，才記起曾有個陷害他的熊孩子叫原一，其父母鬱結而死。

　　原一怔了怔。

　　垂下眼簾，忽又冷笑，將苦無刺入羽的肩膀，說:“父母?他們以我為恥辱，甚至說沒有我這樣的兒子，既然不要我，生死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們真得感謝神，省去我的一番功夫。”

　　令人心冷至極的回答，羽從沒想過，一個人的血，會冷到這種地步。

　　“他們死前，去找你……據說，他們常去木葉十五號演習場旁邊的秋千處，呆呆地坐著，一坐就是一天……”羽的聲音很細弱。

　　原一聞言略失神。

　　感受鼻子上傳來的冰涼，目光一閃，從忍具包裡取出苦無，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量，

刺入原一的心臟。　　鼻梁微痛，一道血痕，斜斜的劃過眼角，沿到左眉上方。

　　足以見到白骨。

　　“你……”

　　原一血溢出嘴角，淚湧出眼眶。

　　十五號演習場的秋千，那是在小時候，常常和父母去的地方……

　　——

　　“原一，長大後想做什麽呢?”

　　溫柔的母親，一頭黑發，如松皮的手。

　　“媽媽，我要當忍者，比所有人都厲害的忍者！”

　　那個叫嚷、好強的孩子……

　　“平平安安，做個好人就行了。”嚴苛的父親在這個時候總會顯露出不一樣的擔憂。

　　回想起離家出走的那天，原一本已經疲憊的身心忽的塌下，身子前傾，苦無徹底穿破心臟。

　　“父親……母親……”

　　耳畔響起低聲的呢喃，“對不起……原一……錯了……”

　　羽呆怔地倚著樹乾，任由原一癱倒在地，苦無、手上盡是濕黏的鮮血。

　　幾息後，他眼前驀地一黑，休克，倒地，倒在原一的屍體上。

　　與此同時，一枚金光中流著橙色的絲線的卷軸沒入他的身子。

　　良久，羽的身子漸漸冰涼、僵硬。卡卡西此時趕過來，護額掀開，眼神陰沉，洶洶的火焰，他從未如此的生氣過。

　　看到倒在地上的羽，憤怒中帶著幾分無奈，輕歎一聲，連忙抱起已經休克瀕死的羽瞬身離去。

　　“哼……”

　　卡卡西離開後，從森林中走出一個人，他帶著眼鏡，手裡拿著一隻手術刀，蹲在原一的屍體前，打量幾眼，哼笑著拎起，消失。

　　……

　　木葉醫院。

　　許多人現在都在中忍選拔考試的會場，卡卡西抱著渾身是血的羽突然出現在醫院大門，幾名暗部緊隨，眾人直奔頂樓。

　　以羽目前的生命狀態，能否救活都是問題。

　　最好的醫療設備，醫療忍者。

　　與此同時。

　　中忍選拔考試會場，三代正和四代風影聊天，比賽剛過去第一場，鳴人出人意料的打敗了寧次。第七班之名遠揚，所有人都期待據說實力更強的佐助和羽會有怎樣的表現。

　　一名暗部忽然出現在一旁。

　　“失陪一下。”三代笑著朝四代風影說。

　　偽裝成四代風影的大蛇丸頷首，一凝雙目，暗道:“羽嗎……真是個器量很足的孩子呢……可惜，沒有血繼界限。”

　　“火影大人，雪乃羽重傷瀕死，正在醫院搶救。”暗部低聲稟報。

　　就在第一場考試之前，三代同四代風影進行選拔考試演講時，卡卡西離場。

　　鳴人的火氣也似乎格外的大……

　　得到暗部的報告，明白卡卡西去往何處的三代握著煙鬥的手一抖，眼神微沉，說:“先讓最好的醫療忍者去給羽療傷，然後，查！”

　　從自來也對他所說的一個月修行的報告中，羽的天賦很高，特別在忍術方面，一秒四印。

　　學習能力、悟性也極強。

　　故而期望漸漸升高，在他即將壽終正寢的時刻，能為木葉培養出一棵來自平民的參天巨樹。

　　該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事?

　　暗部領命離開。

　　三代不動聲色，回到四代風影身邊坐下。

　　“三代火影，有什麽事嗎?”

　　“哈哈——，抓到一個間諜，得到了些重要的情報。”

　　“哦?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