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校外的邵野,看著熟悉的林間小道,感歎之余仰天長嘯。
曲峰被邵野的舉動,嚇了一跳,他走到邵野的面前,伸出大手在邵野的額頭上,摸了一下,一本正經的說道:“沒發燒啊?怎麽會變態?”
邵野瞪著兩隻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曲峰,看到邵野的樣子,曲峰倒退了幾步。
突然,邵野捧腹大笑起來。邊笑邊說:“怎麽樣?我有表演天賦吧。”
曲峰擦了擦臉龐的汗珠,不屑地說:“什麽啊?我以為你夢遊那!神神叨叨的,成何體統,作為寢室長,你這麽對待一個善良的胖子,你媽媽知道嗎?”
“你還善良?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是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回去把你的床鋪整理整理,跟豬圈差不多了。”
“你要這麽說,我們還是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曲峰兩眼一瞪,眼皮一挑,甩開膀子,大步流星走進校園。
邵野跟在後面,繼續說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小氣鬼,說你兩句就跑了?關系還能不能處了。”
“讓你說的我都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你的心太惡毒了。”
“……”
正當二人一前一後鬥嘴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倆幹嘛的?哪個學校的?登記了嗎?”
曲峰頭也沒抬,直接回答道:“回自己宿舍,還要登記?你是不是有病?”
聽到聲音的邵野,回頭一望,看見一個頭戴前進帽的老頭,兩手掐著腰,站在門衛室的涼亭下。老人長的慈眉善目,一臉坦誠的樣子。
聽到曲峰的言語之後,老人渾身顫抖著,用手指著曲峰說道:“哎,我說你這個小年輕,說話這麽不中聽哪?我在這當這麽多年門衛了,都沒看到過你這樣的,不登記趕緊走人,一會兒鐵路局領導來了,看你們怎麽辦?”
不甘示弱的曲峰,忿忿不平道:“別拿局長嚇唬我,你怎不說部長來了那?”
邵野用手輕輕推了推曲峰,輕聲說道:“少說兩句吧,老人歲數大了,萬一生氣病了,你就是罪人了。”
“多虧寢室長提醒,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我們走,回宿舍樓。”
曲峰拉著邵野的手,不顧門衛老人的阻攔,大搖大擺地向宿舍樓方向走去。
一陣微風吹過,一顆沙粒穿過邵野長長的睫毛,溜進左眼,與眼角膜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眼中的異樣,使得邵野不得不停下腳步,輕輕揉著眼睛。
也許是沙粒和眼角膜的配合下,將原本迷蒙的雙眼擦亮。經過一番糾纏之後,沙粒不舍地離開了溫床。
再次睜開雙眼的邵野,迷茫的看著陌生的校園。
曲峰走了一段路後,發覺身邊的人沒有跟上來,於是他也停下了腳步。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邵野,他高聲喊道:“寢室長,走啊,站在那看畫哪?快點走,別跟老娘們一樣,磨磨唧唧地。”
“大白,我們好像進錯門了,這個不是我們學校,是我們學校。”
“怎麽會哪?我不會走錯的。”
“我就是跟著你走的,我都沒注意觀察門口的牌子,怪不得那老人不讓我們進。”
曲峰聽邵野這麽一說,也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眼中所看之處,完全是陌生的。曲峰一拍腦門,大聲說道:“不會吧!難道這是局黨校,我們的鄰居。”
“好像是,快點走吧,一會兒局長真出來了,我們就跑不了了。”
“好,我喊一、二、三,看誰跑的快。”
“還有那心情?趕緊的,我先跑了。”
“哎,我還沒喊那,真是的,說好的難兄難弟,怎麽遇事就……等等我……”
“鈴…鈴鈴……”電鈴聲的響起,更加刺激二人的大腦,兩個人似子彈一般,跑到黨校門口。
“站住,不讓你們進來,你們不聽,現在想出去,沒門……”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啊……寢室長,大門鎖住了。”曲峰看著緊鎖的大門,無奈的說。“怎麽辦?快點想辦法。”
邵野將視線轉移到大門旁邊的圍牆,向後倒退十米之後,猛然間加速。
只見“唰”的一下,邵野輕松躍過兩米高的圍牆。
站在院外的邵野,隔著牆說道:“大白,走牆,快點!”
此時的曲峰,看著遠處高高的圍牆,蹲在圍牆下方,帶著哭腔說道:“這是哪個壞人修的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寢室長,你自己走吧。我…我上不去啊……”
“大白,你好好和大爺說說,道個歉,我先回學校想辦法。”
“寢室長……哎……我是讓你陪我, 你還真走啊。”
沒有聽到任何回復的曲峰,呆呆地望著遠處的門衛室,牙關一咬、心一橫、邁開腿,奔著大門走去。
…………
退伍兵湧向食堂,準備享用午餐的時候,邵野孤零零地坐在校門口,望著空空如也的小路,尋找著曲峰的蹤跡。
突然,一個肥胖的身影,由遠及近,熟悉的身影,如夢幻般,出現在邵野的視野中。
曲峰站在邵野的面前,笑眯眯的說道:“寢室長,我回來了,想我了吧。”
邵野仔細端詳面前的曲峰,確認他渾身上下沒有傷痕以後,關切地問道:“大白,你怎麽出來的?沒事吧!”
曲峰被邵野的話,問的怔住了。此時的他正忐忑不安,內心中正承受著友情與私心的煎熬。
“怎麽辦?說實話?還是說假話?”
曲峰這個人唯一的優點就是反應快,尤其是在撒謊方面。他腦筋一轉的功夫,便隨嘴說道:“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圍牆下有個窟窿,我從裡面鑽出來的。”
“真的啊,你太幸運了,你沒事就好,吃飯了嗎?我請你,想吃什麽?”
曲峰聽到邵野的提議之後,坦誠的說道:“寢室長,我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我明天不用上課了,可以在寢室呆著。”
“為什麽啊?那壞消息那?”
“壞消息是我從窟窿出來的時候,被黨校保衛科抓住了,我把你也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