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雨涼入夜,那夜影隨風。
林若軒提著一瓶九度,來到了市中心的天橋上。這個地方林若軒經常會來,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他總會來這裡看看橋下的車來車往,幻想著其中有一輛車裡坐的就是自己和姐姐,在夜幕裡開心的說說話,聊聊天。
林若軒每每想到這裡,都會給他一絲淡淡的安慰,變得不再那麽思念自己的姐姐。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弟兩現在已經分別了五年之久了。
假如一個人的生命為一,那麽姐姐就佔了林若軒的一半,一半的生命林若軒怎麽可能過的辛福呢?
一口冷酒飲入愁腸,林若軒靜靜的對空中的風說:“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姐,我過的很好,不需要擔心我,我這裡什麽都不缺,他家也都對我很好,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隻是我想你了,!”
“真的,姐。我想你了!”
不知怎的空氣中起了一層淡淡的灰,染紅了眼睛。林若軒倔強的忍住了思念,又灌了一口酒,冷的牙床一顫。也許每次的思念都會帶走身邊的溫暖,才會留下刺骨的寒冷。
冷風中,林若軒的思念漸漸凝結。
“叮鈴鈴…”“嗒”
“叮鈴鈴…”“嗒”
清脆的鈴鐺聲伴隨著每上一階樓梯都會發出皮鞋和地面的碰撞聲,從橋底緩緩上升,直到消失在離林若軒不遠的地方。由於天黑沒有燈光林若軒無從判斷對方的樣子,隻可以判斷的是對方是一個女孩,長頭髮,穿著裙子,背著書包,有一個小鈴鐺,還有一雙皮鞋。
夜色深了,橋上只剩下無盡的寒夜陪伴著林若軒和那個不知名的女孩。無人言語讓這夜更加的寂靜,隻有寒夜孤獨的演繹著他的那份執著。
一股寒風襲來,林若軒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用手緊緊的握著酒度的瓶子,生怕自己的解思酒唄風吹掉了。女孩靜靜的站在橋邊,風揚著她的秀發和那齊膝的裙邊。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一首Eason Chan的《十年》打破了夜的寂靜,同時也拉動了林若軒的思緒,在心中不覺默唱起來:“成千上萬個門口,總要一個人要先走。”唱到這裡,林若軒不久才愈合的傷口,再一次裂開,隱隱作痛。
“為什麽一定要一個人先走?為什麽不能一起走?”林若軒顫抖的喃喃著。
女孩接起了電話,所以歌聲戛然而止。
“喂,媽。”
“我知道,我在往回家的路上走呢。”
“嗯嗯,明天開學。”
“我的,我想…”
“一定一定,我會好好念書的。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是大孩子了。”
“我想…”
“……”
女孩不再說話,聽著風的寂靜。可是林若軒卻覺得女孩的話並沒有說完。“她想…她想什麽?”林若軒不知道,也沒有想猜測,畢竟一個人的問題有太多太多了,猜測又有什麽意思。
女孩順著護欄蹲到了地上,抱著膝蓋,將頭緊緊的埋在胸前哭了起來。女孩哭的讓人難受,哭的讓人心痛。
風漸緩,月微亮。似乎那一刻上天都為之動容。
月光輕撫女孩的書包,如同一位慈祥的母親在愛護她的孩子。時間流逝林若軒不敢移動,更不敢離開,害怕女孩發現這有一個偷聽的人,害怕女孩因為他的離開而覺得她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林若軒以前可不是一個輕易會在乎他人感受的人,
也許一個孤獨的人遇到另一個孤獨的人,這是上天的一種恩賜。 時間過了良久,女孩的心情才得以平靜。
“媽,我…我想你了。”女孩啜泣著說。
不知道為什麽林若軒的心猛地一震。他竟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或許就連他都沒有想到,思念泛濫的人並隻是他一個。說不出的同情,油然而生。
林若軒沒有動,他想繼續聽一聽女孩的思念,不是為了聽取他人的隱私,隻為了了解女孩心中的思念是否與他的相同。
女孩平靜的訴說起來,但卻沒有剛才那種強烈的思念。
“媽,你知道我多高了嗎?知道我學習成績好還是不好?記得我的生日嗎?還記得你有多久沒有回過家嗎?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空曠的臥室裡看著無盡的黑暗有多害怕嗎?”
“你不知道,你不會體會到那種感覺有多麽的難受。”
“我可以告訴你,你什麽都不知道,每天我都是看書看到很晚直到困得不行了才去睡覺,我就是害怕晚上突然醒來又要面對著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孤獨。”
“媽,我…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回來啊…”
女孩忘我的傾訴著剛才沒有對母親說出的話,這份感情也許已經在女孩心中壓抑了太久,此刻如同火山噴發了一樣,久久難以平息。
女孩的話讓林若軒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時隔十年,姐姐到底過的好不好,有沒想女孩一樣責備自己的了無音訊,沒有沒像他思念姐姐一樣思念著自己,林若軒對此一無所知。
這時林若軒莫名心中突然想到這樣一句話:孤獨的人很孤獨。但是孤獨讓他們依然是當初的他們,不曾改變。
女孩漸漸停止了她的傾訴,或許她已經說完了要對母親的話。林若軒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女孩說道:“孤獨沒什麽,他很好啊。至少他讓我們依然還是曾經的自己,還可以找到曾經的感覺。看那橋下的車水馬龍,五光十色多麽像我們曾經的夢想。”
說實話林若軒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出這種話,到底是要說明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好,還是自己承認了自己現在的孤獨。他和那個不相識的女孩都有相同的思念,甚至分不清誰是誰的影子,或者說她們都是影子,這個悲慘命運的影子。
女孩被突然的聲音下了一跳,慌忙的喊道:“誰,誰在那裡,快出了,我已經看到了你了,再不出來,我可要報警了!”
可是並沒有誰走出來,唯有風還在女孩的周圍。事實上林若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在離開橋的方向,話說完了林若軒也已經離開了。
橋上的女孩叫周梓怡,中川市第一中學的高中學生,不過她明天才去學校報到。風很冷,夜很黑。她雖然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可是看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可是剛才的話語聲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像,就像在她身邊一樣。
“難到我出現了幻聽,還是剛才就是有人在我身邊說的。可是為什麽沒有人呢?也許是我太希望有一個可以陪在我身邊,才會有這樣的妄想吧。”周梓怡無奈的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想法。
對周梓怡而言能有一個人可以在他孤獨的時候陪她說說話,聊聊天她就很開心了,可是就連著小小的願望都沒有實現過。這種孤獨並是不是沒有經歷過的人可以明白的。
可就算是這樣孤獨的人, 又有誰像林若軒這樣的與周梓怡感同身受。天下間周梓怡所以知道的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恐怕也就隻有小說作家木若筆下的沐陽了吧。
同樣的離別,同種的思念。沐陽的感覺太像周梓怡了,很多次看到小說中的沐陽是那樣的痛苦,周梓怡都有著同樣的感受,仿佛小說中古代的沐陽就是現實生活中的周梓怡。
不過周梓怡卻希望沐陽可以和她的姐姐再次相見,不必向她一樣這麽長時間都見不到自己喜歡的親人。希望他們可以感動上天,幫助他們相逢,不再苦苦的折磨這苦難的姐弟倆。
就因為這小小的期盼周梓怡還特意加了小說作者的QQ,有了聯系方式周梓怡一來可以方便知道小說的進度,而來可以和作者交流幫助沐陽和姐姐重逢,畢竟在小說中作者怎麽寫都是作者說的算了的。
更重要的是可以和作者木若近距離的交談,能寫出這樣打動周梓怡內心的故事的人,一定有一些相似的感受,或者經歷。如果說故事可以胡編亂造,那感情呢?感情也能胡編亂造嗎?
周梓怡不相信時間會有這種人的存在,幾次交談過後,他們就像一個互不相知但卻心有靈犀的老相識一樣。
書中的感情也許隻有深有感觸的才會有共鳴吧,恰恰周梓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她才會比一般人更能體會出作者的心情。
寒風吹落了樹梢的枯葉,正好從周梓怡的面前劃過,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家很寂靜,也很孤獨,可是還是要回去不是嗎?就像生活再怎麽艱難也要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