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門圖站了起來,陰狠著臉靠近小五:“狗屎咖啡!”
警察局裡,副局長辦公室,助手警員王小紅伸手轉動辦公室的門把手,剛打開一道縫隙,青白色的煙霧就順著門縫溢出。
她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繚繞的煙霧裡,副局長劉學理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在他的左手邊,放著一個煙灰缸,裡面堆放著幾乎再多放一個就會坍塌下來的煙頭“山”,屋子裡只有劉學理身邊開著一台小台燈,所以整個屋子愈加顯得暗沉。
王小紅走到窗子旁邊,拉開了窗簾然後又推開了整個窗戶,溫和的太陽光射了進來。
劉學理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面進了人,他趕緊把手裡的煙頭在煙灰缸邊上碾了碾,然後丟進“山”頭上。
他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開口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有事麽?”
王小紅看著劉學理那因為熬夜通紅的雙眼,把手裡的文件夾放在他的身邊,帶著責怪口氣說道:“您也太拚了吧,這兩天您就配著饅頭吃了幾口菜,也沒睡過覺,該休息休息了。”
劉學理接過她遞過來的文件,笑笑說道:“時間可不等人呢,這案子牽扯太大了,我倒是想休息呢。”
王小紅幫他接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歎了一口氣,然後就離開了。
劉學理揉了揉額頭,接著翻開卷宗,仔細的逐條看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王小紅正坐在外面的辦公桌上值班,當她起身準備接水的時候,突然副局長辦公室的門開了。
劉學理拖著疲憊的身體從裡面走了出來。
“局長,您這是要回家了麽?”王小紅驚喜的說道,畢竟這些天以來,自己崇拜至極的這個局長一直在消耗著身體賣力的工作,她還真的有些擔心。
劉學理衝著她笑了笑:“該回家看看了,總是待在局裡也不是個事,家裡不還有牽掛的人嘛。”他鎖上了辦公室的門,回頭看著王小紅臉上略微有些奇怪的表情,挑著眉笑著說道:“怎了?”
王小紅:“額,沒事,局長,那您路上小心一些哦,回去好好休息呀,這些天你連眼睛都沒眨過幾次。”
劉學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揮手和她再見。
和門口幾個值班的民警打完招呼後,劉學理就進了地下停車場。
雖然說是警察局的副局長,但劉學理這個人這麽多年,從基層爬起,為人清廉正直,受到很多年輕警員的崇拜,他靠著一些補貼和自己的工資與自己妻子一起,在這座城市買了一套小房子和一輛車。
這車他開了十五年,一直不舍得換,至於別人問他一局之長為啥總是開一輛舊車,他總是笑笑。
他用這輛車接送了自己女兒十五年,要說換,真的有些舍不得,索性就一直開著,他想著,可能等到女兒考上了大學,這車也該換了吧。
說來也巧,劉學理住的地方,就在蘇門圖他們學校旁邊,那是一套單元房,一樓,位置很好,帶著一個院子。
劉學理的妻子王芳華是一個醫生,兩個人在中學的時候相知相遇,後來兩個人分別考上了很有名的警校和醫科大學,在大學裡面他們偶有聯系,後來慢慢的,兩個人就相愛了,隔著一座城市,彼此都是初戀……
想到這裡,劉學理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腳下微微踩了些油門,想著能快點回去,回去看看親愛的妻子和女兒。
驅車走在清冷的路上,
路邊的路燈壞接連壞掉了幾個,忽閃起來,劉學理辨別了方向,正準備打轉向燈,忽然一整巨響在他不遠處的街道上響起,接著就是衝天的火光,劉學理一滯,在他正前方,兩輛車相撞了,衝天的火光是因為一輛車的油箱在那一瞬間受到巨大力量的擠壓爆炸。 周圍的人多了起來,他們大聲呼喊著,向車禍那邊靠攏,劉學理開著車順著街道,慢慢走了過去。
透過閃著火光的窗戶,他看到了那輛爆炸車裡的景象,一個女人緊緊摟著一個小女孩坐在前面,大火燒的她們兩個面目全非。
這時候,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端著一杯奶茶從人群裡衝了出來,好在有人拉住了他,他才沒能衝過去,男人跪在地上,奶茶也撒了一地,嚎啕大哭……
那個男人悲愴的哭聲如同利劍一般,傳進劉學理的耳朵裡面,讓他心臟莫名一疼。
自己的車子還在慢慢的駛著,自己離那哭聲也逐漸遠了一些,心裡也放的平緩了許多。
終於到了家門口,劉學理長舒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把車開進單元樓下面的空停車位裡面,摸了摸衣服,拿出一把鑰匙走了下去。
院子裡面黑洞洞的,只有女兒房間裡面透著微弱的燈光。
劉學理打開大門下面的燈,脫了外套掛在手上走到門口,看著門口準備好的拖鞋,這讓劉學理有些鬱悶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他換上拖鞋走進屋裡,打開客廳的燈轉身走進女兒房間裡面,看到女兒正伏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的時候,劉學理放緩了腳步。
他順手拿過一件小外套,披在女兒的身上。
女兒轉過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爸爸,你回來了。”
劉學理揉了揉可愛女兒的小腦袋:“你媽媽呢?”
劉學理的女兒叫劉娜娜,現在正在這座城市上高中,是老師們口中讚不絕口的好學生,劉學理也常常自豪自己的女兒。
聽到爸爸的問題,劉娜娜睜大了圓圓的眼睛:“媽媽回姥姥家了啊,前幾天她就和你說了。”
劉學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哎呀,爸爸的錯,爸爸忘記了,這幾天確實有些忙了呢。”
劉娜娜嘿嘿的笑了笑,起身推著自己爸爸出去:“你快去吃飯吧,我都做好了,現在還熱著呢。”
劉學理欣慰不已:“那你吃了沒有?”
“我肯定吃過了呀,您先去吃吧,我把這些作業寫完就睡覺。”
劉學理說道:“真乖。”
劉娜娜點了點頭。
在劉娜娜小的時候,劉學理經常開車送她上學,數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不過是這兩年他做了副局長之後,工作也忙了起來,只能是隔些天才有機會送自己女兒一次,不過女兒懂事,從來不讓自己操心。
晚飯之後,劉學理把碗筷洗刷了一遍,然後拿著當天的報紙坐在桌子旁邊細細的看著,這些天他一直為了案子焦頭爛額,今天可以說是好好的休息一番。
女兒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劉娜娜穿著一身卡通睡衣扒著門口露出了自己的小腦袋:“爸爸~”
劉學理扶了扶眼鏡:“怎麽了?”
劉娜娜說道:“過幾天,有個家長會……”
劉學理衝著她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趕緊睡吧,到時候我帶你去。”
劉娜娜也開心的笑了,轉身鑽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劉學理臉上的微笑一直等劉娜娜進了屋子才開始慢慢消失。
他拿著手裡的報紙,眼神如炬的盯著版面最顯眼的那個位置。
那上面的頭條新聞標題,用幾個撕裂的黑色大字寫著“連環碎屍案凶手再興波瀾!十八歲少女被肢解!近一個月來第三起!我們的城市還安全麽!”
劉學理又拿起另外一份報紙,最顯眼,被議論最多的新聞還是這個碎屍案的新聞。
各路專家學者已經吵開了,無數的心理師給從未現過身的凶手分析犯罪心理,有的人信誓旦旦有的人憂心忡忡……
這些天, 纏著劉學理的就是這件案子,上面的人很重視,整個警察局都一直緊繃著神經,局長也為這個案子奔波了很久,但直到現在,兩個月來,七起案子,沒有發現半點關於凶手的蛛絲馬跡。
劉學理站了起來,泡了一杯濃茶,從臥室裡面拿出一些案件資料,檔案袋子裡面,放著七起案件的資料,劉學理拿出幾張照片,看了幾眼,有些不忍,又放了回去,即便他做了這麽多年警察,見過那麽多千奇百怪的屍體,看到照片上那些被殘害的少女們,看到凶手那殘暴到了極點的手法,劉學理也是一陣陣的心驚。
甚至於,他們都不知道凶手是男是女!他們現在警局有一小段的視頻監控資料,只有一個關於凶手的模糊背影,那段視頻上,凶手的穿著一套灰白色的帶帽衫,普通的牛仔褲,和白球鞋,而且衣服看起來並不合身,所以他們根本沒辦法從這段視頻裡面找到更有利的信息。
劉學理把資料照片裝回到袋子裡面,揉了揉眼睛,他起身打開了劉娜娜的房間,劉娜娜的房間裡面很安靜,以至於讓劉學理有種這房間是空的錯覺,不過他再仔細的看了看,就看到了自己女兒床上被子包裹的人形,和床頭那一簇頭髮,劉學理這才放下心來,輕關上房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面。
夜半,屋外狂風大作,昨天晚上因為太累了,劉學理沒有關窗,到了半夜,大風吹的窗戶哐哐亂響,劉學理猛地驚醒過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另一邊:“芳華?”,卻摸了個空,轉念一想,才想起自己的妻子回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