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NP?”

　金發少女覺得有些新鮮。

　她看看凌雅，後者正和小黑怒目而視，完全沒在意這邊的K先生說了什麽。

　“沒錯，因為扮演的不是玩家角色，所以必須遵守一定的規則和限制。”

　K先生把屏幕移到了她身前，放大畫面，可以看到那是一座被黑褐色藤蔓環繞的古堡。

　荊棘，藤蔓，枯乾的老樹，蕁麻……恐怖片中常見的景色隨處可見，處處透著陰森和怪異。

　現實世界5點半，目前還算是白天。

　但畫面裡卻已經漫天漆黑，一捧月光朦朦朧朧的從夜幕中漏下，映出了蹲守在枯樹頂端的一隻烏鴉。

　烏鴉驚起，羽毛紛紛灑落，黑暗的古堡內隱約亮起了一點燈火，窗口影影綽綽，似乎有人在裡面徘徊。

　“哇！那是什麽。”

　屏幕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金發少女被嚇了一跳。

　這個影子是從畫面下方毫無征兆出現的，腦袋和身體有一定人類的特征，現身後就腳步蹣跚的向古堡靠近。

　很快，一個又一個黑色影子從畫面中走出，開始慢慢朝著古堡移動，金發少女摸摸發冷的手臂，仔細盯著畫面瞧了半天，終於看到了這些黑影的長相。

　腐爛的五官，近乎溶解的軀乾和四肢，身體表面被爛泥和灰土所覆蓋，偶爾夾雜了一兩根枯黃的植物，這就是它們的特征。

　不知道為什麽，K先生居然還調出了音效，耳邊可以聽到一陣陣痛苦的呐喊。

　也許它們曾經是人類……但現在無疑已經不是了。

　“這次的新版本中，我們將會實現兩個世界的對接。”

　K先生解釋道:

　“這是一次嘗試，也是一個裡程碑式的變革，可正因為是嘗試，有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在裡面。”

　他按著帽子，對金發少女露出慘白的牙齒:

　“說實話，這次的測試員很難招募……而且有一定的危險性，你們三個都有足夠的實力，這是我選擇你們的原因。”

　“不是虛擬世界麽?”

　聽到他說“危險”這個詞，金發少女頓覺不妙。

　“雖然也有這方面的內容，但大部分時間你們都將身處魔境內。”

　K先生笑道:

　“不過無需太過擔心，這個魔境的核心是官方安置的，裡面的魔物早已清理完畢;剛才你看到的那些是虛構的怪物，為了增加氣氛我們特意放到主城周圍的。”

　“你說兩個世界的對接?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他的介紹，金發少女稍微好過了一點。

　畢竟未知的事物才是最恐怖的，知道了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請稍候。”

　K先生帶著歉意回答:

　“你既然已經獲準進入裡世界，那麽很多事情就擁有了知情權。”

　他在虛擬屏幕上操作了一會，一條信息被發到了金發少女的帳號裡。

　“生與死的間隙?”

　她看著上面的文字想到。

　“這是新版本的名稱嗎?不曉得和生死之界有沒有什麽關聯。”

　“你們是不是瘋了?竟然做出這種策劃。”

　凌雅湊了過來，看到上面的內容眉頭大皺。

　她和小黑現在都被封印了力量，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和一隻普通的小貓。

　但是兩人依然沒有停止戰鬥，此時小黑正吊在她的手上，死死咬著她的手不松口。

　“我們當然沒有瘋，策劃本身不存在任何問題，這是經過嚴密分析和實驗後才得出的結論。”

　K先生笑道:

　“唯一的問題是裡世界居民的接受度……所以我們才設立了一個緩衝地帶，只有感興趣的人才會過來體驗，對不感興趣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這上面說‘活人將和死人一起交流，戰鬥，甚至彼此成為朋友’，指的是什麽?”

　金發少女看了半天，覺得有點看不懂上面的內容。

　“啊，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K先生打了個響指，讚賞的道:

　“親愛的洛安薇小姐，還記得生死之界嗎?”

　“當然。”

　金發少女好奇到:

　“難道我沒猜錯，這個生與死的間隙真的和生死之界有聯系?”

　“不，它和生死之界沒有聯系，而是和生死之界對面的世界有聯系。”

　K先生整了整帽子，壓低聲音反問道:

　“洛安薇小姐，請允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生死之界這個詞的含義是什麽?”

　“生死之界?應該是指生與死的界線吧。”

　金發少女隨口回答:

　“一邊是生，一邊是死，中間是一條分割線……”

　話說了一半，她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你，你難道是想說……”

　她的臉刷一下失去了血色，聲音也顫抖起來。

　“沒錯。”

　K先生按著帽簷，笑了:

　“那個地方就是生與死的邊界，既然我們這邊是生者的世界，那麽另一邊自然就是亡者的世界了。”

　說到這裡，他仿佛想到了什麽事，恍然補充到:

　“對了，你以前說的那位男性朋友……叫做孟琰?他本來就是要去那裡的。”

　他的聲音透著遺憾:

　“可惜你的朋友並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或者說運氣不太好，進去後就沒有再出來。”

　金發少女沉默不語。

　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K先生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來錯地方了。”

　“你不屬於這邊……而是那邊的人……”

　這兩句話在她腦中轟轟作響，即使早已知道了真相，這個事實依然讓她覺得有些暈眩。

　“喵?”

　似乎覺察到了她的心情，小黑貓松開凌雅的手跳到地上，輕輕蹭著她的腿，發出了詢問的叫聲。

　“我沒事。”

　金發少女把小黑貓抱了起來，用臉蹭著它柔軟的毛:

　“讓你擔心了……”

　“如果剛才的話讓你感到不愉快，我很抱歉。”

　K先生向她道歉:

　“相關資料已經切實交到了你的手裡，洛安薇小姐，請於今天之內給予我答覆。”

　……

　……

　“凌雅，你確定……這樣對鬼有效果嗎?”

　金發少女拿著兩個十字架走在前面，嘴唇發白的問道。

　“不是很確定呢，我是從電影裡看到的。”

　凌雅的回答讓她差點摔了個跟鬥。

　“——那你早點說啊！”

　某人抓狂道，當下就想要把十字架扔出去。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萬一有用呢?..

　所以她最後還是緊緊握在了手心裡面。

　其實連真正的怨靈都正面戰鬥過了，加上本身又有魔素結晶和鎧甲保護， 怪物根本連她的防禦都無法穿透，完全沒必要害怕。

　可惜活人對死亡的畏懼是天生的，不管怎麽說她這還是頭一回和亡靈打交道，心中有所忌憚也屬正常。

　到了目的地，一座陰森的古堡出現在眼前。

　荊棘，枯乾的藤蔓，蕁麻，妖怪般的樹木……

　一切全都和資料裡看到的一樣，只是那些表面糊著爛泥的人形怪物並沒有出現，周圍的環境一片寂靜。

　“嘎吱吱……”

　古堡的吊橋放下，大門慢慢打開，一個恐怖片裡常見的老太婆提著吊燈出現在她們面前。

　“新來的?這麽慢。”

　結果對方一開口就破壞了氛圍:

　“知道自己的崗位吧，趕緊過去，晚上2點就要開始測試了，到時候有你們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