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妥,燕赤霞和劍客夏侯兩個人便秉燭夜談,用明月下酒,意興漸濃。他們因劍相交,鬥了七年,是對手,更是朋友,但這次結伴去除妖魔,還是第一回,的確是個新奇的體驗。
劍客夏侯見到燕赤霞,不像以往拉著他去比劍,這倒讓燕赤霞覺得很奇怪,聊得久了,燕赤霞聽出劍客夏侯竟是放下了勝負心,十分好奇,又聽說是受那小道士啟發,便對洪琦生出許多好感。
洪琦走出道觀,回到後山山崖,靜靜站著,月光如紗,山澗幽深,夜風陣陣,吹得洪琦灰色道袍獵獵作響。
寧采臣失魂落魄,慢慢地往山崖上走去,雖是仲夏,但夜風颯涼,寧采臣一身薄薄的白色布衫,身冷而心不知。
“你有話問我?”洪琦不用回頭,聽到那沉重僵硬的腳步聲,就知道身後來的是書生寧采臣。洪琦知道他今晚受了大刺激,心裡恐慌迷茫,不知所措,便溫聲問道。
“小倩……小倩真的是被妖魔所困?”寧采臣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洪琦歎了一聲,說:“你親眼所見,親身經歷,還不能相信嗎?”
寧采臣踉踉蹌蹌,倒退了兩步,以手撫面,低聲抽泣起來。
情之一字,最為熬人,只是一面,就讓久讀聖賢書的書生痛苦到這等地步。
寧采臣紅著眼睛,帶著一絲希望,問:“小倩姑娘是道長的女弟子,如今被千年槐樹精困在蘭若寺,道長這次去消滅千年槐樹精,是為了救小倩姑娘脫困嗎?”
“是。”洪琦也不瞞他。
寧采臣拱手道:“小生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也想助道長一臂之力。”
洪琦微微沉默,問:“你文弱書生,用不了劍,使不出法,能做什麽?”
寧采臣身子顫抖,他這才知道自己往日自豪的詩書經意在面對妖魔鬼怪時,竟是毫無用處,他咬著牙,說:“我有一腔熱血,縱傷不了妖魔,也要濺它一身!”
洪琦眉毛輕挑,歎道:“何必呢?”
寧采臣走到山崖邊,憑虛而立,輕輕說:“不瞞道長,我第一眼見到小倩姑娘時,就被她氣質姿容所傾倒,神魂顛倒,茶飯不思,隻覺此生非她不可。”
這一番話說出來,男子氣概噴薄而出,顯示出真正的君子重諾,更有一股癡情不改之意,連洪琦都被觸動。
“何必呢?”洪琦又勸道。
寧采臣笑了笑,說:“我久讀聖賢書,不為小倩,隻為蕩盡天下不平,也是要出一分力的。更何況,燕大俠為了救我,消耗了師父賜下的法寶,使三位除去千年槐樹精沒了萬全的把握,就請讓我盡份力,稍作補全,讓我心安。”
洪琦繼續勸道:“你十余載寒窗苦讀,到了現在終於要趕考,獲取功名,將來金榜題名,為官一方,難道不是你的夢想嗎?你要想好,要是隨我們去蘭若寺,不僅連你的夢想都可能化作泡影,就是你的性命也有危險!”
寧采臣渾身一震,內心掙扎,久久不能做出決斷,終於,他咬了咬牙,說:“我意已決,道長不用再勸。”
“有什麽我能做的,請道長盡管吩咐。”
“真書生!”洪琦讚道,然後說,“蘭若寺裡千年槐樹精法力高深,要救小倩必須將它除去。要除去千年槐樹精,不外乎兩個辦法,一是增強我們的實力,二是削弱姥姥的實力。”
寧采臣點點頭,說:“請道長詳解。”
洪琦慢慢說:“燕大俠,夏侯兄和我正面對敵,做足準備,這是增強實力。書生你不懂劍術,不通法力,若是正面對敵,不是姥姥一合之敵,若想幫忙,只能想辦法削弱姥姥的實力。”
寧采臣精神一振,問:“我該做什麽?”
洪琦說:“千年槐樹精靠吸取男子元陽增長法力,元陽也分好壞,精純元陽能增長法力,駁雜元陽則會損害法力。”
“什麽叫駁雜元陽?”元陽是什麽,寧采臣是知道的,但駁雜元陽是個什麽說法。
洪琦解釋道:“人生於母體,長在世間,或者因為先天,或者因為後天,體內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毒素,這些毒素也會存在元陽之中。毒素若是很多,就可以稱得上是駁雜元陽,姥姥吸取了,只會損害她的法力。”
“你……你是說讓我做餌, 把自己體內元陽故意弄得駁雜,然後讓姥姥吸去?”寧采臣是聰慧之人,聽到這裡,就知道洪琦是什麽意思了,心裡生出無限的惡心和不甘來,他萬萬沒想到洪琦的辦法是這樣的。
“這是以身飼魔,”洪琦看寧采臣為難樣子,說:“你接受不了,也是正常,我不勉強你。”
寧采臣腦中想起那月下小倩清冷的白色身影,閉著眼睛,痛苦道:“我願意。”
“好!”洪琦從懷中摸出一顆暗紅色丹丸,鴿卵大小,裡面隱隱有火苗在跳動。
洪琦將丹丸遞給寧采臣,說,“這是我采集猛火油煉製猛火油精剩下的火毒,被我煉成丹丸,你將它服下,火毒就會滲透在你的元陽之中。”
寧采臣伸出擅抖的雙手,將丹丸接在手中,隻覺手心傳來灼燒的感覺。
服下這丹丸,就再也沒有退路,寧采臣緊閉雙眼,仰起頭顱,張大嘴巴,猛地將丹丸塞入嘴裡,接著喉頭一動,丹丸就已經吞入腹中。
洪琦施展法力,助寧采臣化開丹丸中的火毒,將火毒引導到他的丹田三寸之下,在男子元陽之中釋放出來。
寧采臣感到先是丹田三寸之下好像突然有一團火焰炸開,灼的人心中發慌,緊接著下身陽物竟然不受控制的勃發了起來,頓時尷尬不已。
普通男子被姥姥吸取一次元陽,就會枯竭而死,但寧采臣服下的這枚丹丸能激發他的陽氣,讓他在被吸取一次元陽之後還能保全性命。
洪琦要寧采臣出力,自然不會讓他送命,反而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