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東麓,有一處山谷,谷中常年四季雲霧彌漫,行人罕至,偶爾有藥農大著膽子進去,走來走去,也會發現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回到原點。
洪琦到山谷,眼前雲霧濃厚,十丈之外,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洪琦從懷中掏出一塊羅盤,羅盤上是一根由北海元磁石心打磨成的指針,此時指著東偏北方向。
洪琦握著羅盤,步入雲霧,剛走了七步,就見到身邊雲霧不停翻騰,似乎按著什麽規律變化,他朝羅盤望去,只見指針瘋狂旋轉幾圈,然後停下,指著一個方位,就照著指針指向繼續前進。
這些白霧是受到陣法的牽引形成,變幻無常,阻止別人進入,洪琦手上的是林長老借給的羅盤,可以用來在此陣中辨別方向。
這樣走了一刻多鍾,洪琦覺得跟前靈氣越來越濃,附近有一個靈眼?
接著,仿佛穿過一道屏障,洪琦一腳邁出,眼前豁然開朗,白霧無影無蹤。
洪琦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塊方圓一丈的雲霧空白處,抬頭,可以望見藍天白雲,這讓洪琦想起前世小時候讀過的一個寓言故事——坐井觀天。
讓人驚奇的不止這個,空地上長著一棵大樹,不,這大樹早就已經死亡,粗壯的樹乾黑黢黢一片,丁點兒綠色和生機都沒有,樹乾筆直向上,沒有一根樹枝,就像個沉默的老人。
大樹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年,卻還沒有倒伏,絲絲縷縷的靈氣從樹乾頂端傳來,洪琦腳尖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向上躍起,站在了樹乾頂端。
樹乾頂端,一株手臂粗細的人形何首烏扎根在腐木上,周身氣孔正一開一合,吞吐著靈氣,就像修煉的道人一樣。
好家夥,洪琦讚道,這株何首烏看年份足足有五百年了,再有幾個時辰就該成熟了,按林長老的說法,時間是今天寅卯交替之時。
一百年前,紫霞觀上代觀主發現這株何首烏,布下陣法,以待其成熟,卻直到壽元耗盡,也沒能等到。
此後這株何首烏就由林長老看顧,她交給洪琦的任務就是從雲霧迷陣中帶回成熟的何首烏,有羅盤在手,這任務十分簡單。
時間很快,寅卯交替之時來臨,何首烏上光華閃動,接著腳下樹乾一層一層化作飛灰,坍塌下去,洪琦一把抓住何首烏,跳開。
山谷靈氣匯聚,這株大樹溝通天地,是靈眼所在,佔盡天機,生的不凡,但正是如此,大樹遭到天妒,一株不知從何而來的何首烏生長在它的樹乾上,不僅將原本屬於大樹的靈氣掠奪,還將大樹的生機剝奪。
這樣,何首烏歷經五百年,終於成就為罕見的靈草。
洪琦拿到何首烏,突然發現四周雲霧突然沸騰起來,很快,一切平息,雲霧竟然全都消失不見,山谷變得開闊起來。
洪琦四周望去,諾大的山谷除了腳下化為飛灰的大樹和手中的何首烏,竟然寸草不生,不由一歎,這株何首烏長成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草木。
雲霧散開,大概是因為何首烏成形,大陣沒了作用,因此自行消散。
洪琦正要往回走,突然見到遠處白光閃爍,想自己靠近。
洪琦頓時警覺起來,看這白光速度,來人遁法高明,法力也在自己之上,不知來者何人,是友是敵。
一眨眼的功夫,白光在身前不遠處停下,露出一個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的青年,看面貌,比洪琦大不了多少,但一身修為深淺,洪琦竟然看不出來,隻隱隱覺得這青年渾身寒氣逼人。
洪琦拱手,小心問道:“貧道見過道兄,道兄來此,有何貴乾?”
青年眼神純淨,搖搖頭,認真道:“你叫錯人了,我不是道士。”
洪琦蹙眉,叫你到道兄是個禮貌地稱呼,這人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傻戲弄我,隻好又問:“你是找我,有什麽事?”
“我不找你,我剛才從這兒路過,見到好大一片雲霧突然翻滾,就不見了,好奇怪,就過來看看,”青年目光隨意,四處打量,突然被洪琦手中何首烏吸引,露出高興神色,然後大大方方指著洪琦手中的何首烏,說,“這是什麽草,我要,給我。”
洪琦眉頭大皺,哪有剛見面,連認都不認識,就這樣無禮強要別人東西的,他壓著不快,說:“這是我家長輩的草藥,我不能給你。”
青年聽了,臉上頓時顯出不高興來,他說:“我喜歡,就是我的。我曾祖爺爺快要過壽誕,我要拿這個草藥送給他。”
“沒有這樣的道理, 你要送禮,去找別的東西,這株草藥我不能給。”
青年偏著腦袋,一臉認真,說:“你不給,我就要搶了。”
洪琦深吸一口氣,說:“那你來試試。”
這青年年紀輕輕,一身法力卻深不可測,更讓人為難的是,他似乎心智有些問題,活像個被人寵壞的七八歲的小孩,一面是單純認真,一面是任性無忌,讓人頭疼。
洪琦手中無劍,只能一邊扣住手腕上天心陰環,一邊掌心凝聚坤極神雷,以靜製動。
青年見狀,嘿嘿一笑,伸直手臂,屈指一彈,一根冰錐瞬間成形,刺向洪琦。
冰系法術?
洪琦目光凝重,腳步微動,側身避開,然後一掌劈在冰錐上,冰錐從中間斷成兩截。
“嘻嘻,還沒完呢?”青年似乎正在做什麽好玩的遊戲,拍手笑道。
什麽?
洪琦心頭警起,忙向後跳開,果然,那斷成兩截的冰錐並沒有落地,而是一前一後,繼續刺向洪琦。
洪琦掌心黃色神雷閃爍,按向冰錐,“嘭”,“嘭”兩聲,兩根冰錐化為粉末,消散在空中。
“你手裡的是什麽,天上的閃電嗎?”青年好奇道,“你會閃電,我會下雨,嘿嘿,剛好!”
青年飛速掐動手指,口中念念有詞,頓時洪琦覺得腳下變得陰暗,抬頭一看,自己頭頂竟然憑空多出一片烏雲。
烏雲翻滾,有細小白點紛紛落下,是雨。
青年張嘴,朝落下的雨滴吹去,頓時一股寒氣湧出,半空中雨滴紛紛凍起來,變成細碎冰雹,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