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堵住它,不要再讓它跑了。”
“笨蛋,這邊,這邊啊,你想被它撞死嗎?蠢貨!”
“你們這群貪生怕死的蠢貨,像你們這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抓到這匹妖馬。”
在一個狹窄光禿的山谷裡,大呼小叫的咒罵聲不斷響起,其間還時不時著夾雜痛苦的呻yin聲,儼然一副雞飛狗跳,潰不成陣的模樣。
只見此時在山谷中一匹通體黑色,四蹄冒有紫火的駿馬正在一群武者的圍追堵截之下左突右衝,四蹄翻飛間,長鬃飛揚,或騰或躍,嚇得圍堵的眾人連連後退,宛若陸地蛟龍,盡顯妖馬雄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包圍圈也越縮越小,可供妖馬騰躍活動的空間也越來越小。
“媽的,有了這匹馬,我和那閻羅槍就有一戰之力了,屆時甚至可以借此一統杭州城幫派也說不定。”黑虎幫幫主血虎王岩望著不遠處在黑虎幫幫眾圍追堵截下嘶鳴跳躍,苦苦掙扎的妖馬癡迷道。
只見那妖馬體型飽滿優美、兔頭、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薄毛細、輕快靈活,體形壯碩優美,再襯以彎曲高昂的頸部,勾畫出完美的身形曲線。這一切的一切,足以讓任何一個血還未冷的熱血男兒為之癡迷不已。而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才四十余歲,雄心猶存的黑虎幫幫主王岩。
從聽聞有妖馬出沒的消息起,王岩連確認都沒確認消息的真實性,便帶著幫中好手直奔傳聞中妖馬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是絕對打不贏那雖才新近崛起,卻隱約間已有無敵之勢的閻羅槍薛明。
那天雙雄會與紅槍會起衝突,身為城南大幫黑虎幫幫主的他自然也去了,甚至從某一方面來說,這件事他還是幕後推手之一。
可惜,原本抱著坐山觀虎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想法的他,在見到薛明的出場後,他便深深的明白,來人雖然年幼卻已是自己不可力敵的存在。
所以對於接下來趙權的認慫與妥協,王岩除了有些許驚訝外,真正說來,他並不感到太意外,因為如果換做是他的話,或許他也是這樣的做法。當然,這其中或許還會有些區別,不過那區別僅在於他不會像趙權那樣不要臉與直接罷了。
像他們這些江湖混老的老江湖,臉面與骨氣什麽的或多或少早就不在乎了,不像一些才初入江湖的年輕人,追求什麽快意恩仇,起初隻不過是口角之爭,漸漸卻演變成性命相搏,到最終更是落了個刀光劍影,你死我活的結果。
對此,王岩除了說年輕氣盛與愚不可及外,便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所以,對於薛明在城南的強勢崛起,王岩除了策劃了一場雙雄會與紅槍會的衝突外,便一直冷眼旁觀,若一條毒蛇,靜靜等待著意外或其他機會的來臨。
而現在,這機會來了,甚至這機會來得如此之快,讓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等他個一年半載的王岩隻覺老天都在幫助自己,天命在己。
故而,當聽聞有妖馬出沒,王岩一邊暗自將自己靈機一動想出來的計劃通知給身後的大人物,以求幫助與配合的同時,一邊馬不停蹄地的帶著幫中好手直奔妖馬最後出沒的地方。
終於,在經過一番辛苦的追蹤與圍追堵截後,王岩終於聯合其他幾個小幫派,把妖馬堵在了這山谷裡。
‘現在,只需等妖馬精疲力盡,自己再上去馴服了它就可以了,而後自己就可以騎著這妖馬去一統杭州城幫派了。’
“哈哈哈!”想到得意處,身形彪悍的王岩不禁放下了心頭對計劃能否成功的擔憂,仰頭大笑起來。
“咻……”就在這時,隻聽一聲尖銳嘹亮的口哨聲在山谷頂響起。
山谷裡的妖馬聽到這口哨聲,驟然停下了原本掙扎不止的身子,抬起頭睜大那雙極有靈性的眸子向山頂上望去,待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妖馬頓時就瘋了,不管不顧周圍明晃晃的刀槍,抬起蹄子就想要衝上山谷去。
“媽的,這人誰啊?竟然敢打攪老子好事……”王岩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山谷上的身影,隻是因為迎著光的緣故,有些看不真切。
王岩眯了眯眼,想要看得再真切些,但當他看清時,卻驚恐的發現一條冰河從天傾斜而下,浩浩蕩蕩,幾近遮蓋了整個天空。
“這……這是什麽?”
“好……好冷。”
所有山谷裡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循看去,就見冰河浩浩湯湯從天衝刷而下,震驚難語的同時,更是被凍得瑟瑟發抖,而那些攔在妖馬奔馳的路上的人,因此更是毫無抵抗之力,被直接撞飛開來。
順著眾人驚駭的目光,冰河一往無前,勢不可擋的徑直朝已經驚呆了的王岩奔騰而去。而當眾人再次反應過來之後,只見王岩不知何時已被凍成了人像冰雕,甚至還栩栩如生的保持著生前震驚的表情。
這……這……
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象,無論是那憑空出現的從天上奔湧直下,緊接著就又消失不見了蹤影的冰河,還是那突然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了冰雕的王岩,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場間武功不過三流的眾人直瞠目結舌,震驚失言。
其實,說到底,還是眼界問題,畢竟就剛才所展現出來的異象,那是隻有達到一流武者才能施展出來的手段,而一流武者,作為江湖最底層的他們,又何曾能有機會接觸到呢?
有時候固然是無知者無畏,但更多的時候還是無畏者,好自為之……
再抬頭,隱約可見,那山頂上的人影已經手持長槍,跨坐在了妖馬上。
“閻羅槍薛明!”
“是閻羅槍薛明!”有人認出了薛明來。
“什麽,是閻羅槍,完了,我們死定了。”
“快跑快跑,血虎被閻羅槍一招就殺了,我們上去估計人家連一招都不用我們就死了。”
“別怕,我們這麽多人……”
隨著眾人回過神,反應過來,場面霎時變得混亂起來,有人想逃跑,有人想衝上去殺薛明,兩者碰撞之下,頓時亂作一團。
下一刻,就見山谷上的人影已經連人帶馬發出一陣呼嘯,好像一團旋風似地從山坡上衝了下來,其驚人的速度更是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下直接拉出了一條黑線。
刹那間後,衝進人群中的薛明,直接化身為勾命閻羅,槍影重重,每一槍刺出必然帶走一條人命。
一直關注著薛明動靜的其余人,見狀,不由得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太強了,簡直是一邊倒的屠殺,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就算自己等人全部衝上去,也不過是多上幾個槍下亡魂罷了。並且看其架勢,自己等人就算是逃也根本逃不出多遠便會被追上殺死,眾人越想越覺絕望,有些人甚至直接放棄了掙扎,一臉死灰的乾脆停下了逃跑的步伐,站在原地準備等死。
但也有人想起了前幾天夜裡趙權的所作所為,跪下來大喊道:“我願意投靠薛閣主,還請薛閣主饒命啊。”
許多正在亡命奔逃的人聞言,無神的目光頓時一亮,眼見逃不了,也不約而同的跪下來大喊道:“我們也願意投靠鬥閣,投靠薛閣主,還請薛閣主饒了我們這一條賤命吧。”
可惜,眾人所期待的一幕並沒有出現,薛明好像沒有聽到看到一般,對於跪倒的人仍然是一視同仁,稚嫩的臉上不帶一絲感情,雙眼古井無波,眨也不眨一下,槍影翻飛間,全被一槍刺死。
熱血噴濺,撒透了這片小小的山谷,滿地扭曲,奇形怪狀的屍體,橫七豎八的鋪滿了薛明走過的路。
見此情景,有人被激起求生之志,大喊著:“他是閻羅,不會放過我們的,和他拚了。”,站起來飛蛾撲火般衝向薛明,有人大哭著軟倒在地,“嗚嗚嗚,我不想死啊,放過我吧……”,也有人掙扎著再次站起來,踉蹌著向遠方跑去,“快逃啊。”
但這絲毫不能改變什麽,一刻鍾不到,這座山谷就全躺滿了屍體,唯有薛明一人默然挺立。
薛明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圍滿了自己周身的屍體,神色有些複雜,不禁想起了一個自己腦海中曾經冒出來的一個故事。
曾有一個人,姓金,名汝利,小時候就被一個乞丐與其同夥捉去,先以啞藥灌之,使之不能言。而後畜一狗熊在家,將其剝衣捆住,渾身用針刺亡,勢血淋漓,再趁血熱時,即殺狗熊,剝其皮,包於其身,人血狗血相膠粘,永不脫,用鐵鏈鎖以騙人,得以賺錢數萬。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薛明收回目光,若閻羅般,一字一頓的向這些死者宣告著其罪刑。說完,薛明騎著馬徑直離開了這座毫無生氣,布滿屍體的山谷。
至於打掃掩蓋什麽的,薛明自不會去做,相反,他回去還要讓李博等人放出消息,讓其他幫派找到這,以起到震懾作用,為將來的計劃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 ……
傍晚時分,薛明騎著妖馬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杭州城外。
此時杭州城外人影稀少,該進城的早已進了,所以在城門口值守的士兵一眼就看見了單人單騎的薛明。
“那就是傳聞中的妖馬嗎?”
“妖馬上坐著的人是誰?怎麽感覺好……好重的煞氣。”
值守的士兵看著好似從夕陽中走出來的薛明竊竊私語起來,但隨著薛明的靠近,所有人都緊緊閉上了嘴。
“那……那是不是就是城南新近崛起的閻羅槍薛明?”
“應……應該就是他了,你看他那滿身的血跡,還……還有那煞氣,閻羅……應該不會錯了。”
“大概唯有這種人,才能降服那妖馬吧。”
待薛明進城好一會兒,快要看不到背影了,值守的士兵才哆哆嗦嗦,心有余悸的望著薛明快要消失不見的背影又議論起來。
李博等人見到薛明時也是嚇了一大跳,只見薛明衣衫襤褸,渾身血跡,若不是看其神色還算精神,簡直就要叫人懷疑下一刻會不會就此昏倒在地。
然還不待他們開口詢問,薛明便已經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還有自己的打算粗粗一說了,說完,也不等李博等人說些什麽,就自己一人牽著馬去了馬廄。
至於查詢老者身份和散布這些瑣事,自然不用薛明還親力親為。
“一……一流武者啊。”李博激動的嘴唇一抖一抖的,就連搖動同羽扇的手也不利索起來,一歪一歪的。
“是啊,一流武者,而且還是這麽年輕的一流武者,若是不死,將來必定先天可期啊,金丹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哈哈哈哈,老子果然是慧眼識英雄啊,投靠薛閣主絕對是老子活到現在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趙權起先也是不能接受,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但說著說著就想到了未來的美好前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與此同時,之前的一些小心思也被他暫時收了起來。
一旁的李大寶與趙利對視了一眼,也是一臉的震驚,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閣主在如此年紀輕輕就已是打通任督二脈,打破生死玄關,可謂已經是可以獨步整個杭州城的一流武者了。
不管難以置信,久久不能平靜的李博幾人,此時的薛明連衣服都沒換,就在馬廄裡溫柔的為妖馬開始梳洗擦拭起身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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