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是去廁所遇到一個偷窺的女人的畫面,一會兒是剛才在澡堂的畫面。
翻來覆去的,施雨竹難以入眠。
“MD,你要是再動來動去,我揍死你!”下面傳來了女人的怒吼聲。
施雨竹嚇得抖了抖身體,僵硬著身體不敢動彈,房間裡一片安靜。
這麽平躺著半晌,施雨竹不太舒服,就換了個姿勢,依然睡不著,隻好又換了另外一個姿勢,就這麽轉動了幾次。
下鋪的女人是個暴脾氣,有嚴重的狂躁症,“你這個*,我叫你不要動,不要動!”女人突然伸手揪著施雨竹的頭髮就這麽把她從上鋪拖了下來。
“嘭”的一聲,施雨竹從上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好痛!”
女人沒有就此停手,扯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啪啪啪”地不斷扇打著施雨竹的臉龐,“賤人,不聽話是吧,我就打到你聽話,叫你動,叫你動!”
沒一會兒,施雨竹的臉頰就高高腫起,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最讓她痛苦的是她的頭皮都要被這個瘋女人給扯下來,苦苦哀求,“好痛好痛,你放開我,救命!”
潘若琳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想要將瘋女人扯開,“劉大姐,小竹姐就要被打死了,你快放開她吧!”
“滾!”瘋女人正在氣頭上,將潘若琳重重地推在地上,繼續撕扯著施雨竹的頭髮,覺得打臉不過癮,抬起她的頭就往牆上狠狠撞去,“哈哈哈,叫你動,你倒是動啊,*,賤人!”
施雨竹的眼前一片血霧,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雙手在半空中不斷揮舞,卻始終掙脫不開瘋女人的桎梏。
“珊姐,你快點過來幫幫忙,和我一起扯開劉大姐啊!”潘若琳著急地向牢房裡的另一個女人求救。
對方無動於衷,側著身體依舊沉睡,完全不受影響。
潘若琳有些失望,這個珊姐是個不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也不喜歡惹事生非,對於獄霸的欺負也只是忍氣吞聲,從不反抗。
潘若琳隻好衝到門外大喊,“獄警,獄警,這裡有人打架!”沒有絲毫回應,她咬了咬唇,“要出人命了,快來人啊!”
監獄打架鬥毆的事情是常事,只要不太過分,獄警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要出人命的話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等到獄警過來的時候,施雨竹已經昏死過去,頭髮凌亂,滿臉血跡,氣息虛弱,她們匆忙地把施雨竹送到了醫務處。
施雨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開到一片潔白的時候,怔了怔,原來她被人送進醫務處了,想起之前被暴打的情景,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了一起,這裡真的太可怕了, 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施雨竹醒來之後就被送回了原來的牢房,那個瘋女人又恢復成平時刻薄的樣子,不過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癲狂。
施雨竹身體哆嗦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乖乖地縮在自己的床上。
“哐當”一聲,門被打開了,走進了兩個一胖一瘦的女人,這兩個女人長得及其醜陋,讓人看了都要倒胃口。
獄警對她們說道,“她們以後是新來的囚犯,以後就住在這裡。”然後對那兩個一胖一瘦的女人警告,“你們給我安分點,不要惹事!”
兩個女人非常乖巧地答應,可是等到獄警離開,那流裡流氣的嘴臉就露了出來,不是嫌棄這個就是嫌棄那個的,還不解氣往最近的那個叫珊姐的女人身上踹了一腳,珊姐根本不敢吭聲。
囚犯是要進行勞動的,施雨竹她們負責的是趕製衣服。
那一胖一瘦的兩個女人將兩筐布料重重地砸在她的針車上,非常理所當然地吩咐,“你,先幫我們把這些做了!”
經過了那個劉大姐的時候,施雨竹已經夠忍耐了,她早上牙膏被擠掉一大半,也沒吭聲,中午吃飯的手這兩人還扒走了一大半的飯食她也沒吭聲,看著這兩大筐的布料,施雨竹實在忍不住了。
她自己的都不一定完成,再加上這兩筐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到時候她是要受罰的。
施雨竹抿了抿唇,“我還要忙。”
胖女人怔了怔,嗤笑了一聲,“喲,照你這個意思,你是不想幫我們做了?”
施雨竹低下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胖女人和瘦女人對視了一眼,發出了一聲冷笑,胖女人上前製住了施雨竹,瘦女人拿起了剪刀,“哢嚓哢嚓”的好幾下,她之前趕製出來的衣服都變成了碎片,這還不止,對方還把她沒有完成的材料也剪成了碎片。
碎片飄飄灑灑地落在施雨竹的頭上,早已經被放開的她伸出手接住了一塊隨便,眼神有些空洞,而始作俑者已經大笑著離開,“跟我們作對的下場就是這樣,下次要記得聽話一點!”
“502,這是怎麽回事?!”獄警的怒吼聲在施雨竹耳中回蕩,她最後聽到的一句是“給我管禁閉室三天!”
禁閉室裡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而且一片漆黑沒有亮光,施雨竹縮在角落裡,她不知道自己待在這裡多久了,隻覺得一秒鍾都似乎是往常的幾個小時,她不知道時間的流逝,精神開始出現恍惚。
身上被獄警毆打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卻沒有感覺,比起身體上的疼痛,這種精神的折磨幾乎讓她崩潰。
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孤獨、寂寞、恐懼、迷茫侵蝕著她的頭腦,饑餓、疲勞、傷痛、冰冷在她的身體上蔓延。
她的視線已經沒有焦點,空洞而迷茫,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嘴裡喃喃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施雨竹昏過去前的一瞬間,一絲光線總算透了進來,她仿佛到了天堂,她在想她是不是已經死了,所以才看到夢寐以求的亮光。
兩個女獄警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年紀在四十歲的女獄警說道,“我說這上頭的人是不是太過分了,對方又不是犯了什麽大罪,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她?”
說是三天,其實施雨竹已經被關了禁閉七天了,平常囚犯關一兩天都受不住,更不要說七天了,對方的精神肯定會出問題的。
比較年輕的獄警不屑地說道,“怕什麽,反正上頭有人頂著,我們只要拿好處就行了。”而這個獄警就是負責施雨竹牢房的。
年長的獄警歎了口氣,“行了,還是趕緊把人先送到醫務室吧!”
施雨竹再次醒來的時候依舊在醫務室,第一眼看到的先是一片潔白,接著依然是那張溫和的臉龐。
醫生是個三十五左右的男醫生,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就應該是在大醫院救死扶傷的醫生,而不是在監獄裡給這些囚犯診治。
醫生溫和地笑了笑,“醒了。”搖了搖頭,“才進來一個多星期,你就進了兩次醫務室,看來你的處境並不好啊,還是盡快叫人將你贖出去吧!”
施雨竹怔怔地看著對方半晌,才張嘴說道,“謝謝。”
施雨竹回去的時候是晚上入睡的時間,只是當她放輕動作爬到床鋪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床墊棉被都濕透了。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發怒,將墊子和棉被都掀到了一邊,就這麽坐在床板上,後背靠著牆,睜著眼睛到天亮。
潘若琳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往施雨竹的床鋪看去,看到施雨竹的身影,臉上有些驚喜,“小竹姐,你回來了!”
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潘若琳這才發覺施雨竹有些不對勁,施雨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潘若琳心裡一緊,伸手碰了碰施雨竹,“小竹姐?”接著一驚,“你身上怎麽這麽冰?!”
潘若琳注意到床鋪的墊子杯子都被掀到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居然是濕的,再抬頭看了一眼依舊靠坐在牆上沒有動彈的施雨竹,難道小竹姐一晚都沒睡,就這麽坐著?
雖然已經是初夏,但是監獄是建立在山上,這裡夜裡還是有點冷的,想起她剛才碰到施雨竹的身體冰冷的觸感,潘若琳更加擔心了。
她晃了晃施雨竹的身體,“小竹姐,小竹姐,小竹姐你怎麽了?不要嚇我啊!”潘若琳的聲音越來越驚慌。
施雨竹回過神來,神情呆滯地看著潘若琳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這是潘若琳,一個沒有傷害過她的人,“小琳?”
“是我。 ”潘若琳臉上還是帶著擔憂,“你的身上好冰,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施雨竹重複了一句。
“行了,你們磨蹭什麽呢,再不出去,獄警又來罵我們了!”瘋女人不耐地吼道。
潘若琳壓低了聲音,“小竹姐,我們今天還是要趕製衣服,我們趕緊過去吧!”
“好。”施雨竹輕聲應了一句,起來想要下去,身體晃了晃,幾乎直接栽了下去。
“小心!”潘若琳一臉驚慌地扶住了施雨竹。
施雨竹下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腦袋暈暈沉沉,視線模糊,虛弱地說道,“我,我沒事,不要擔心。”
潘若琳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叫獄警送你去醫務室吧。”
醫務室?她昨天才從那裡回來。施雨竹搖了搖頭,“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