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覺得孩子和我有這般重要。只是,事已至此,望你念及太傅當年的恩情,放過他的家人,也算為這個孩子積德行善。”
“這是什麽話。”上官浚掃掉踏上的茶杯,語氣生硬。又接著說道:“朝堂之事你少摻合,如若再犯一次,就是肚子裡的孩子也救不了你, 從今兒起,這皇后殿的禁令解除了。”便再也沒看她一眼,又帶著人呼啦啦的走了。他走後這個皇后殿又恢復了安靜…..
轉眼間便上了秋,自那日之後,上官浚是再也未踏入皇后殿一步。只聽人說,尹太傅最後被收押,原本要受刑的,卻一直擱置著,至此朝中再也無人提及起尹太傅,而其家眷也最後被流放。
靖宸聽聞此事後,才算安心,索性太傅家人還在,也不枉她的一番周折。因受害喜的影響,靖宸是一日比一日瘦,直到六個月後才算有所好轉。因擔心她,李煜妮是日日往這裡跑,上官老太太也來住了兩日。然而,上官浚還是沒來過一次。
倒是有一次李煜妮過來後有意無意的提起上官浚病了,靖宸也沒放在心上。一個大男人再生病也不至於纏綿病榻。但後來她聽宮人議論紛紛,她才知道他病得挺重的,為此罷了兩次朝。這還是上官浚自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娘娘,您不去看看嗎?”梧桐揣摩著她的心思,若不是因為傳聞茵淑妃日日伺候在側,梧桐也不會這麽勸說她的主子。尹靖宸無動於衷梧桐在心內唉聲歎氣。皇后殿是日日有人來探望,但唯一的靖宸最在乎的那一人卻遲遲沒有出現過。這一段她親眼目睹了她的主子為了這個孩子受了多少折磨。以前在平城,李煜妮懷孕,上官瀚是噓寒問暖,時時陪伴在身邊。今兒曬太陽,明兒出去散步。那樣的日子真是旖旎幸福。那時候李煜妮就和尹靖宸說:“若是以後有了,老三說不定比你二哥還要這般。”可這如今卻怎的這般的冷清。
於顯龍養好身體後便回到了皇后殿,梧桐看到他懶洋洋的倚在殿外大聲喊道:
“於侍衛,你怎麽不向你的好兄弟打聽打聽皇上怎麽了?”
於顯龍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靖宸,走過來行禮。
尹靖宸:“不用聽她的,這裡也不需要你,回去歇著吧。”
於顯龍壓低聲音道:“娘娘,皇上遇刺。”
轟的一聲,靖宸心亂如麻。“嚴重嗎,查到是誰乾的了嗎?”
“暗衛正在調查,事情一直壓著,皇上不讓外泄,是回宮的路上發生的。李星雲去廷尉府自行領罰去了,具體的事情他也不便多說。”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對尹靖宸來說實是太震撼了。他壓著消息不外泄恐怕有一半的原因是怕上官老太太擔心,另一半的原因也是迷惑對手。現如今想要他的命,恐怕大有人在。不說在逃的陸茗,董聿霖,就是尹太傅也拖不了乾系。那些暗中的勢力更是防不勝防。
既然他已無礙,她的關心恐怕又是多余的了,可不知為何得知那個消息後她就再也睡不著了。她悄聲下床走出殿外,在回廊外踱著步子。
上官浚未曾想到尹靖宸會出來。以往他都悄悄來這裡停留片刻,整個皇宮也就只有這裡才能讓他感受到平靜。見不到她,聽別人給他匯報她都做了什麽,吃了多少飯,會見了什麽人也是好的。她都六個多月了,是比以前圓潤了些,有一陣子他遠遠的看過她,那時候她還是瘦的,肚子也不見大,他就想再大一些就能感覺到孩子的胎動了,他是真想聽聽孩子的動靜,那時候二哥和大表哥就時常討論誰家的孩子胎動動靜大,他知道那是作為父親的驕傲。他也知道她不容易,這個孩子太折騰人了,她又一直害喜。好倒是最近消停了些。她也胖了點。
尹靖宸也看見了他,他就站在皇后殿的大門前,她不知道他是經過,還是…...四目相對的瞬間,靖宸止步了。她看到了他抬腳走了進來。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她的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想他要是再靠近一步她就轉身了。幸好,他站住了,站在回廊外,黑暗的夜空中,看不清楚他的神色,突然間“嘩”的一聲,靖宸嚇了一跳,他就要靠近她時,梧桐走了過來,向他行禮。
“下雨了,回去吧。”他開口對她說。
梧桐扶著她,她看了他一眼轉身,想了許久的話還是脫口而出:“傷得重嗎?”
一霎時,雨點連成了線,從空中傾斜而來。身後的奴仆提醒著他什麽,上官浚點點頭。
梧桐為她撐了傘,她攏了攏衣裳從他眼前走過。他就那樣看著她一步步走到皇后殿內,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會滑到。直到她的人影消失在皇后殿,他才回過神來。然而此刻他卻全身濕透了。“半夜倚喬松,不覺滿衣雪。”他默默的感歎道。
“風吹雪片似花落,月照冰文如鏡破。”不知不覺已經入冬了。“是啊,冬天來了。”上官浚自言自語。而後快步走出了皇后殿。
上官浚遇刺,在上官家掀起了不小的漣漪。因凶手當場斃命,線索中斷,雖然在死去的人身上發現了陸家的標志,但關立仁認為這是借刀殺人。陸茗雖最恨上官浚但他的家人在他手裡他不敢輕舉妄動,而目前來說嫌疑最大的是董聿霖。上官瀚卻不讚同,先不說董聿霖無暇他顧,就算有,恐怕他早就揮師南下了。
關立仁:“雖然董聿霖嫌疑最大,但我也認為不是他。”
上官瀚指著他道:“你一會說他嫌疑最大,一會兒又說不是他,那到底是誰。”
“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這也是事情一直壓著的原因,恐怕皇上另有打算。別忘了,尹王爺雖不在了,但他的殘余勢力還在。”
“當初尹皇可是下了死手的,就怕有朝一日養虎為患,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人。尹靖寧一介女流又能起何作為?”
“你可不要小瞧了她,最近收到消息有人在董聿霖府上看到了她,還有許世蝶。所以我們不得不防。”
一直聽著兩人議論的上官雄冀道:“老三怎麽說?”
關立仁:“皇上的意思是靜觀其變。”
上官瀚:“這個仇還是要報的。”
上官雄冀:“不急於這一時。”
自尹王爺被殺後,尹靖寧逃出上京城後,輾轉來到伯都。她此生最大的目標就是為父報仇。起初她並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出伯都城,後來董王爺自立為王后,她以為找到了靠山,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大搖大擺的出入伯都城。
而董王爺對尹靖寧的態度是既不熱絡也不冷淡。尹靖寧心裡的算盤,董王爺也心知肚明。而能容她在伯都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上官瀅起初並不知曉尹靖寧來了伯都,偶然的一次外出她遠遠的認出了尹靖寧與許世蝶。後來尹靖寧公然到王府尋董聿霖,上官瀅碰了個正著,兩個人就別扭著起來。
“你要帶哪個女人回來,我不管,但尹靖寧不行。”
董聿霖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吃味了?”
上官瀅白了他一眼:“如今她的身份,你這算是窩藏欽犯。”
“別忘了現在是扶余國。”上官浚把腳放在桌子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懶洋洋的說道。
上官瀅是最看不上他這樣雲淡風輕的摸樣卻把別人氣得火冒三丈。
“是啊,所以你們才這樣明目張膽…….既然這樣那我也和你說明白了,你和她怎麽樣我不管,但別在我眼皮底下,我知道你留著我還有用處,你不想一拍兩散,兩手空空,就不許她踏進這裡,否則有我沒她, 有她沒我。”
“威脅我?本來,尹靖寧突來王府他就不痛快,他也警告過她了不許再踏入這裡。不為別的,他就是想到了她。
此刻聽她這樣說,他的心似被堵住了似的,憋悶異常,他冷著臉踹倒了桌子,散落一地的碎片。奴仆聞聲跪地。如果他有心用她來威脅上官浚恐怕他也就不用和京戊珠打的你死我活了。也不至於如今這般被動。
他恨,成親後他給予她最大的自由,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後退,他順著她,寵愛她,有人說上官瀅被他寵的無法無天,他也樂意。要知道沒有他護著,以如今她的身份在王府寸步難行,他想著再冷淡的心也被捂熱了,可她還是拒他於千裡之外。
他試過很多種方法冷淡她,去找別的女人,不見她。可夜深人靜之時還是會想起她,他與她初次見面,在承乾殿,她用詫異的眼光看著他,她身上好聞的藥香。那微微一笑迷人的酒窩。常常在他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上官瀅,在你心裡,我不過如此,有朝一日我和你的皇帝哥哥兩軍對峙,你是站在我身邊,還是…..。”又頓了頓:“最起碼,尹靖寧是站在我這邊的。”
上官瀅看著滿地的碎片,心亂如麻,聽他說出的話更是煩躁。她不想與他再爭執下去,轉身要走,他卻攔住了她.....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