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對與錯,她不想去提,只是他能答應著幫她尋找,她就已經覺得是受寵若驚了。就像如今他提到董驍時那麽的自然。
發生在上京城的事,李星雲已經一五一十的匯報給了上官浚,包括董驍展露頭角的事。他什麽也沒說,看表情倒還是欣慰的。而對於董驍參軍的事,關立仁已提前和他打了招呼,他倒是無所謂。他和董聿霖的恩怨,他不想牽扯到孩子的身上。要不他也不會默許上官家的人對他的照顧。
上官伊兒,得了母令後一早便趕往慈雲寺為陳茵賀壽。這裡她是每年都要來一次的。她知道陳茵對於父皇和母后而言是不能言說的歉疚。感情的事,她還懵懵懂懂的。但陳茵她還是喜歡的。
陳茵也預料到了伊兒會來,早早的派人在山下等著。待接到了伊兒,一行人才趕回寺裡。陳茵也有一年未見她了,如今在看卻是越發的成熟了,到有了幾分小女兒家的情態。細看之下,還是像上官家的人,尤其是像上官瀅。
靖宸本就是美女,如今伊兒簡直就是上官浚和靖宸的複製品,越看越好看。還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伊兒見了面先給她請安,陳茵急忙將她扶起來。“這麽遠還巴巴的跑來一趟,這可讓我如何是好。”
伊兒笑了,“淑妃娘娘,您不要客氣了。是我惦記著您院子裡的菜,非要來的。您就當滿足我的小小願望吧 。”
陳茵笑著答應著,她知道這孩子是為了怕她有負擔,才這樣安慰她。她笑笑不語,又帶著伊兒去了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住處。
她還有客人要接待便去忙了,伊兒躺在榻上略休息了一會兒便去了寺院的後院。那裡種著各種蔬果,她是垂涎已久了。
寺院裡大部分人都認識她,因著陳茵的關系,不用問也能猜個七七八八的,對伊兒都是恭恭敬敬的。
菜園裡有幾個尼姑正在挖菜,她們要為今晚的晚飯做準備。伊兒便混在她們的中間,也不怕髒,伸手就去挖菜,高興之余,也不怕髒,有人告訴她可以生吃的,她就真的放到了嘴裡,還真是甘甜。
此刻到真有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感覺了。這種恬靜,愜意,伊兒很是滿足。
陳茵過來尋伊兒,遠遠的就見她蹲在菜地裡埋頭挖菜,無所顧忌,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走在她身畔的陳漠之指著遠處的伊兒問道:“姑姑那就是豫瓊長公主?”
陳茵點頭,伊兒正值青春年少時,花兒一般的年紀,她這麽大時也是無憂無慮的。如今確已人 至中年,任何事都沒了興致。心裡那唯一一點的念想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伊兒歡快的笑聲傳來,她和侄子陳漠之一同走近了伊兒。伊兒正埋頭挖菜,沒注意到他們的靠近,待身邊的人和陳茵打著招呼,她才起身回頭,臉上笑意盈盈,“這些可都是我挖的。”她給陳茵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話落的瞬間,看到了陳茵身後的男子,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慌亂。剛才因為挖菜不方便將頭髮挽了起來,袖子更是擼的老高,露著胳膊。想到這,她急忙轉身整理下衣衫 。而,陳漠之也同樣的清清嗓子,而後轉身。
陳茵怕伊兒尷尬,忙幫她整理了頭髮,歉疚的道:“是我的疏忽,一心想著帶漠之來給你請安的.....”
伊兒弄好了衣衫才轉身,“沒事的,淑妃娘娘,看我這不就沒事了嗎。”她這一聲落,陳漠之也跟著轉身,嘴裡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愣住了。
伊兒的臉上粘上了泥土,卻並不影響她的美貌。他常年遊走於江湖,閱人無數,也見識過很多美女,但她的美卻是與眾不同的,是清新的,不媚俗的,到真如瓊花一般珍貴又高潔。
陳茵也發現了她臉上的泥土,忙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了下,伊兒意識到臉上可能是沾了東西,忙抽出手帕使勁的擦了擦。陳茵示意她沒事了,她才停下來,紅著臉,有點不好意思。
這麽害羞的模樣在陳漠之的眼裡又是那麽的可愛,他忍不住心中傻笑,面上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躬身行禮,“漠之,拜見公主。”
伊兒忙讓他起來,“在這裡不用行這些虛禮的。”
陳漠之點點頭,起身,沒想到她到是這麽的和善。幾個人才一道出了園子。路上,陳茵給伊兒介紹著,“漠之是我的侄子,常年不在家,他從小恣意慣了,也是被我父親寵壞了。一個人在外遊蕩,這次父親病重,他得了信回來的,經過這裡來看看我的。”
伊兒默默的聽著,陳漠之和陳茵到不是很像,陳家的事她也略知一二,陳茂膝下無子,據說當初為了要兒子娶了六房姨太太生了五六個孩子,可卻沒有一個兒子。他心灰意冷,找人佔了一卦,說他是命裡無子的。可要子心切的他從旁氏親屬中過繼了一個孩子,甚是寵愛。卻不想,這個兒子不爭氣,當年殺了人,還曾在上京城引起轟動。後來天牢起火,他的兒子也葬身火海,陳茂痛失愛子,後來也不知是在哪又認領了一個兒子,據說和先前死去的長的很像,有人說陳茂想兒子想瘋了,不管是否來歷不明單憑一個像就隨意的認人,因著這事還被許多人嘲笑,說他是越老越糊塗了。而陳漠之就是那個死在火災中那人的孩子。
這件事她也是聽李嬤嬤和她母后說的時候,偷聽來的,當年的事還被父皇下令不許外傳的,至於天牢起火的事也成了一樁懸案,如今也再沒人敢提。
伊兒和陳茵一起,陳漠之陪在身後他聽著他的姑姑和伊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說話的聲音也甚是好聽,裙擺上沾著泥土,可他卻覺得一點都不違和。若是可以和她一起過這種種菜砍柴的日子,那他覺得人生也是完美的。
想到這,他就嚇了一跳,他就見了她一面,怎會想那麽多。可自此之後,他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就更多了,吃飯的時候,他會注意她,和姑姑討論經書的時候他也會留意她,有的時候還會主動搭訕。
伊兒又和陳茵提及,她去平城時的見聞,當然隱去了落難時的那一幕。陳茵聽的認真,就連陳漠之也完全聽了進去。他一個闖蕩江湖的浪子,什麽沒見識過,只不過她的聲音就像是有一種魔力似的,完全讓人沉浸。
最後她又歎氣,惋惜,“可惜的是不能去別的地方走走,父皇和母后管的太嚴了。”
陳茵微笑,“你還想去哪裡,可以問問漠之,他啊,常年在外飄蕩。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文化特色他一清二楚。”
伊兒看看陳漠之微笑著,“好啊。” 陳漠之也笑了,“榮幸之至。”
伊兒對陳漠之不甚了解,但看他一身磊落的樣子,伊兒倒是不反感。而許是因為常年行走江湖的原因的身上有一股子江湖人的俠者之氣。而這一點就是她所膜拜的。
吃了飯,伊兒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便在寺院裡走走。這座寺廟在山上,平時來上香的人也不多,正是因為這一點,陳茵才選擇了這裡,而非皇家寺廟。她一來,母后便著人重新修繕了一番,如今倒也不次於皇家寺廟了。陳茵很是感激,還特意寫信故去道謝。
伊兒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到也有了情分,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裡種下的小樹,如今已長成了參天大樹。十多年了,她長大了,父皇和母后也漸漸老去。
她坐在石凳上仰著頭數天上的星星,還記得小時候,她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對著流星說“永遠也不要長大,要一直陪在父皇和母后身邊的。”
也不知是誰和她的說對著流星許願,願望就會成真的。可見是騙人的,如今她不還是長大了。
她輕笑出聲,陳漠之站在她的身後,也不知她在想什麽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到來,“想什麽呢?”
他的一句話,倒是把她嚇了一跳,他頗為自責。“嚇到你了?”
伊兒搖搖頭,“是我太入迷了。”
他輕笑不語,隨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眼前參天的大樹茁壯成長,她說,“那是我親手種的。”
他詫異的看著她,“倒是沒想到。”
陳漠之年長伊兒七八歲, 他的做派和富家子弟很不一樣。沒有世家子弟的驕傲和跋扈,他身上的氣質是放松的,自由的,伊兒很願意和他在一起,那種沒有恭維,甚至是窺視的心理讓她很舒服。
“真想著某一天也可以和你一樣,闖蕩江湖。”
江湖哪是那麽容易闖蕩的,他看看她,“到也是十分險惡的。不過,我可以陪著你。”
伊兒險些跳起來,真是那樣就太好了,“不過我父皇定不會同意的。”
這一點,陳漠之也無能為力,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呢。他又怕她失望安慰著道:“若是有一天你實在想出去看看,可以來找我。”說著他就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她。
伊兒搖頭拒絕,玉佩,這怎麽能隨便收呢,他似看出了她的意思笑著道,“不是那你想的那種,這是方便找到我的。不管你在哪,拿出它,都會有人帶你來找我的。”
“哦,”伊兒這才放心下來。接過玉佩反覆的打量著,背面一個陳字異常的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