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驍快馬加鞭的趕到了上京城,到達上京城後就去了關府,也顧不得早晚,下馬敲門。
守門的人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董驍二話不說跨過了門,“我要見關將軍。”
守門的人認出了董驍,引他進去。董驍立在院內等著人去稟報關立仁。
門開了,關立仁披著衣服出來,看著風塵仆仆的動董驍道一聲,“進來……”
董驍進屋內當即跪了下去,“將軍,驍想見母親一面。”
關立仁將他扶起來,“明日一早我就進宮求見聖上。”
“舅舅,驍能等,母親等不得,我不想再有遺憾,養母的最後一面都沒得見,生母的最後的時刻我是無論如何也要陪陪她的,這個世上真心待驍的人不多了……”
聽她這麽說關立仁的心也不好受起來,但現在宮門已鎖,天大的事,也得等著明日一早……
“如此我現在就陪你去思過亭走一趟。”
董驍感激的,低頭俯身又是一跪。
兩個人又一同奔赴思過亭,關灃得了消息也過來看看情況,話都沒說上,兩匹馬一前一後的竄了出去。
這個夜晚注定是不平靜的一晚……
思過亭外,守衛森嚴,護衛明顯要比董驍上次來多了一些,他心裡壓抑著怒火,都這樣了還要這樣,到底是防著誰呢。
兩人一前一後下馬,護衛明顯是識得關立仁的,當即躬身行禮,叫著關將軍。
關立仁點點頭,讓守衛的人讓開,他要進去。守衛的人卻不動,躬身致歉,“沒有皇上的諭旨,屬下恕難從命……”
“我有皇上禦賜的金牌,見金牌如見皇上,這還不夠嗎?”
“這……”守衛的人支支吾吾,跪地行禮,卻也只能退讓。
董驍又再一次的致謝,關立仁的金牌是從不輕易亮出來的,這一次為了他也是煞費苦心,他的恩情,他是欠了一次又一次……
院內靜悄悄的,上一次來到這的時候還一派綠意,如今卻已蕭條的不成樣子了。
董驍心裡七上八下,一顆心始終懸著。踟躕著,不知該不該邁進去。
當初的迫不及待,如今是越發的害怕起來……
一聲一聲的咳嗽聲傳過來的時候 ,董驍終是沒有忍住跑了進去。
還在小憩的董聿霖,聽到聲響倏的就站了起來。看清來人是董驍的時候,眼中露出了希望之光。
董驍叫了聲父親,董聿霖點點頭,他才來到了上官瀅的床前,叫著母親。
上官瀅已經睡了,迷迷糊糊的叫著驍兒,董驍握著母親的手掉下了眼淚……
關立仁和董聿霖也不知聊了什麽,兩個人秉燭夜談,天都亮了還不見他二人出來……
上官瀅睜開眼就看到了床前的董驍,他正趴在她的身邊睡著了,她顫抖著手摸上了他的臉,她的兒子,自小就不在身邊,如今長大成人了,模樣又生的這般好看聽說還娶了妻子,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要親眼看看的。
作為他的娘親,沒有親眼看著他長大,是她有愧於他,她就那樣的看著他,怎麽看都不夠。
董驍醒來後看到上官瀅正望著她,她的娘親已瘦的不成樣子,那麽美麗的女子,如今在病魔的折磨下已枯瘦如柴……
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他微微一笑,叫了一聲“娘……”
上官瀅的眼淚落了下來,她的一聲娘將她的心都叫碎了。她答應了一聲。淚順著眼睛流下來,沾濕了枕頭。
董驍含著淚替她擦掉眼淚……
站在外面的董聿霖看到這樣的一幕,遲遲沒有進來,關立仁的一番話,仍言猶在耳,如今再看董驍,心裡真是各般滋味……
上官瀅命不久矣,他真的不知道她不在了,他該怎麽辦?
心中的仇恨,這麽些年所堅持的到底是對是錯……
“驍兒,我聽人說你娶了親,可有帶過來?娘想見見……”
董驍點頭,“舅母在世的時候……”
“娘知道,是我拜托你舅母找一個可靠的姑娘照顧你,如今為娘也放心了……”才說了幾句話她又咳嗽了起來……
董驍將她扶了起來,此時董聿霖也進來了。上官瀅看到他就笑了,董聿霖也走過來,董驍讓出座位,看著他的父親將母親摟在懷裡。
他推開門,外面吹起了冷風,關立仁已經不在了,想著剛才母親的話,他是要回一趟城內的。
時間尚早,他打算親自為娘親熬一碗粥,她還從來沒有嘗過他的手藝呢。
念及此處,他就去了後面廚房,生火做飯,看到炊煙升起,董聿霖的心煩躁難耐,如今怎就落得這步田地。這麽些年是不是他錯了?為了尊嚴,妻兒陷於被動,也跟著他一起吃苦受累……
董驍將煮好的粥端進來,上官瀅聽說他親自下了廚,是無論如何也要下來和他們一起在長桌前就餐的。
她不住的點頭,還能開玩笑,“可比你爹強多了。”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眼裡都是苦澀……
一頓飯下來苦樂參半……飯後,董驍還沒來得及回城,碧兒和關灃,豫璃,豫琳一道來了思過亭。
上官瀅見了他們心情好了許多,尤其是看到碧兒,一直拉著碧兒的手問長問短。如果不是這麽些人在,她恐怕是要將他小時候的事也一並問了的……
聽說豫璃和關灃有了孩子,還說等身體好了是要去看看的。
聽說豫琳也成了親,忍不住感歎,“都大了……如今也就剩豫現和伊兒了……你們皇嬸嬸肯定舍不得她的。”
幾個人都沉默不語。如今的比武招親大會正進行的如火如荼,已經到了尾聲……
提到伊兒的時候屋內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董驍,他似乎並未受影響一般,就好像他們提的名字和他沒有關系一般……
上官瀅不能久坐,這麽一會兒就累了,豫璃和伊兒伺候她就寢。
三個男人出了屋,“思過亭的禁令已經解除了……”關立仁這次來也是帶著聖旨過來的。
今日一早,他的父親沒有回府,直接去了宮裡面聖,皇上已經同意解除禁令,如今思過亭內的人可以隨意進出。
父親派他過來,此時消息恐怕已傳開了,上官瀅生病的消息一直沒有告訴上官夫人,如今這個消息也不知道能瞞多久。
“如今解除了又有什麽用呢?”董驍又氣又恨……
關灃和豫琳不語,董驍的無奈他們都懂……
關灃拍拍他的肩膀,董驍這一生命運如此坎坷,如今在漠北有了名氣,可又能怎樣,他奮鬥一生都不及皇帝的一句話,他的願望就是帶著父母正大光明的從思過亭走出去,如今得償所願,代價確實那麽慘烈。
關灃豫琳豫璃離開後,夜晚的時候思過亭迎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上官浚和尹靖宸……
他們是悄聲來的,沒有驚動任何人,隻帶了侍衛。董驍掙扎著還是跪下來給二人請安。
靖宸親自扶他起來,“快起來,你娘親怎麽樣?”
董驍搖搖頭,尹靖宸的眼淚就落了下來,“瀅兒這一生……真是苦……”
董聿霖立在門外並沒有阻止他們。只是個上官浚四目相對的時候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上官瀅見到靖宸後高興的不得了,拉著她的手叫著“三嫂,”一如很多年以前……
她說你怎麽來了,是不是和我三哥吵架了?一邊說著還一邊咳嗽,靖宸阻止她說下去,“沒有,你三哥也來看你了。”
她一聽不可置信一般,看著地下立著的人,眼淚掉了下來,“三哥……”
上官浚上前幾步,看著她骨瘦如柴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皺著眉讓她好好養病。
上官瀅答應著,還說等病好了,她要去浚宸宮看看的……靖宸滿臉淚水答應著。
上官浚也受到了打擊,他覺得快要窒息了,開門出去了。
董聿霖就站在外面,看見開門出來了,邀他一起走走……
傍晚的思過亭寒風刺骨,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感覺到冷,因為心已經痛的麻木了,走了很遠還不自知……
董驍出來尋人的時候沒有找到,只能走遠一些,穿過灌木叢,一顆枯樹下,董聿霖跪在了上官浚的面前……
他不知道,他們在說著什麽,更是猜不到他的父親到底因為什麽要向他下跪。
他已經關了他將近二十年, 如今為何還要羞辱他。心裡壓著怒火,卻不能當面質問,只能默默的脫下這剜心的一幕……
碧兒一直在窗前盡職盡責,上官瀅還將碧兒介紹給靖宸。
靖宸也知道她就是那個楚雲汐為董驍選的人,人確實是不錯,當她知道董驍和伊兒之間的關系後就始終不能釋懷,如今他們硬生生的拆散了他們,他娶,她將嫁,看似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卻又無形中又聯系到了一起……
上官伊兒執意要比武招親,這麽大動乾戈的方式她的心意,她也能猜出一二……到底是最後的妥協,還是為了等他的出現?
上官浚和尹靖宸離開後,上官瀅還好好的,可到了後半夜,她就熬不住了,終是在董聿霖的懷裡去了……
那一刻董聿霖就似木頭人一般,任人擺布著,眼裡已經沒有了光亮,似乎他也隨著上官瀅離開了一般。
董驍忍受著痛苦,處理上官瀅的後世,宮裡得了消息,尹靖宸,帶著伊兒豫現親自來思過亭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