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的某處顯赫宅府前,楊策下了馬車,見到溫暖的春陽,眉頭才舒緩下來,不良人竟然沒有捕捉到鄭輝的絲毫蹤跡,不能再等下去,若是被鄭輝逃了出去,事情可能會很棘手。
面掩紗巾的江玉燕,邀月,憐星跟隨在楊策身後,其一顰一笑皆是大家氣度,如同世家小姐般雍容華貴,但看其姿態是為奴婢,這便讓路邊的行人和守門的仆役暗羨不已。
“你是何人。”仆役不敢直視楊策身後諸女,慌亂對楊策問道。
見到眾仆役的神情,楊策不禁慶幸剛才為她們戴上面紗是多麽明智的選擇,也不知道江玉燕她們道術資質如何,不如讓她們同田言學習道術,如此的話便可以如同六劍奴般隱匿於楊策身邊,不被常人所見,紅顏禍水,還是藏起來好。
“與你們老爺說,河北道巡察使楊策來訪。”楊策對仆役喚道,微有些官威。
“原來是巡察使楊大人,快請進。”仆役本見楊策氣質華貴,定是久居高位之人,如今得知楊策名號,哪裡敢將楊策晾在府前。
楊策遂與三女共同走進河北道第一豪商萬三千的府中,萬三千家大業大,情報網複雜而完善,讓他配合抓捕鄭輝,定然事半功倍,事態緊急,楊策便親自來訪。
“主人遠道而來,不知屬下可為主人如何效力。”萬三千肅然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楊策親臨,必有緊急事情托付,萬三千不禁有些興奮,他一直留在河北道待命,如今終於能進入楊策的謀劃。
江玉燕聞聲立刻拿出一張男子畫像,和其他關於鄭輝的信息。
“鄭族的嫡三少爺,必須要抓住他。”楊策壓低音調,沉聲道,鄭輝扮成商旅潛逃的可能性不低,萬三千本來想一直藏著,但此時不得不動用了。
萬三千肥手接過人物畫像,在閱讀資料雙眼精光閃動,“屬下必定全力捉拿此人。”
“嗯。”楊策見事情已妥當,急忙脫身離去,不能將全部希望全部寄托在萬三千一人身上,可能像鄭演一般,鄭輝就藏在某個不知名的深山幽谷裡,楊策還要帶著不良人逐一清查。
鄭族莊園,鄭文錦衣華冠立在大門前,身後跟著幾十號官衣劍客,好不威風,鄭族眾人皆竭力擦淨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站的人竟然是前幾年便神秘失蹤的鄭族庶長子。
“奉巡察使楊大人之命,捉拿罪人鄭演歸案。”鄭文神情冷漠,仿佛從來不認識鄭族人,若是仔細觀察可見鄭文急促喘動的胸膛,激動瘋狂之意一直被他按捺在心頭。
“是誰要捉拿鄭某人的嫡長子啊?”鄭息朗聲走進鄭文的視線,面色卻是僵硬無比。
鄭文恨目凝視著鄭息,這個他名義上的父親,“楊侍郎奉皇上旨意徹查最歡樓私造假幣一案,某已掌握鄭演為最歡樓罪徒幕後主使的確鑿證據,鄭閥主若是包庇罪犯,便是違抗皇上聖旨。”
鄭族人一聽鄭文所言,嘩然一片,怪不得覺得最近家族氣氛不對,鄭演鄭輝也突然消失,原來鄭族大禍將臨,私造假幣可是禍及一族的重罪。
“聒噪。”鄭息呵斥鄭族人道,鄭族人立即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一言一語,徐徐散去。
“鄭閥主的威嚴倒是一如既往,真是可喜可賀。”鄭文望著頓時空曠下來的內堂,輕聲道。
“鄭文別忘了你也是鄭族人,鄭族得罪,你也逃脫不了同罪論處的下場。”鄭息扭過頭,厲聲道。
鄭文微冷笑幾分,
“若是能把你們全部扔下地獄,千刀萬剮又何妨,鄭閥主最後再問您一次,鄭演在哪?” 鄭息微愣了幾分,鄭文如此不惜一切代價的模樣還真有點像他,他以前一直也非常喜歡鄭文,但庶子天生就是下賤的庶子,他怎麽可能把鄭族交給一個下賤的庶子,回憶當年,鄭文在鄭族得了那麽多人擁護,是鄭演接替鄭族的頭號擋路石,為了替鄭演肅清道路,鄭息便下了狠心在背後支持鄭演,鄭演才能這麽快擊敗鄭文。
“鄭演既然犯下大罪,某已將他逐出鄭族,族冊除名,某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鄭大人此次過來鄭府,注定是空手而歸。”
“鄭閥主的話,某不相信。搜。”鄭文一揮手,身旁的幾十劍客便衝進鄭府捉尋鄭演的蹤跡。
鄭忠的臉色頓時鐵青下來,昔日輝煌尊貴的鄭族何時淪落到隨意就能被人搜府的地步。
“任他搜。”鄭息暮然轉身,鄭文若是能活著,也能算作是鄭族留存下來的香火。
鄭文看著鄭息離去的背影以及鄭族人害怕的目光,他知曉尋不到鄭演,為的是能羞辱鄭族,居高臨下,將鄭息踩在腳底下羞辱,心情暢快不已,不久之後,他就能報仇了,將這些所謂的同族,一一送上斷頭台。
某處幽靜的山谷中,鄭演呆望著遠處森林,身旁的親信正在烤肉,“收拾好馬上離開。”
眾親信拿著剛剛烤好的肉,微有些不解,但還是遵從鄭演的命令處理燒烤後的痕跡,閃身離去,並不知身後一直有追兵跟蹤。
燕南天抬眸望見遠處的炊煙不由得奇怪,是鄭演自暴位置還是故布疑雲。思慮微動,還是向炊煙處趕去,身後幾百個輕盈的腳步聲也緊隨離開。
夕陽落下,半月升起,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楊策立在參天大樹的樹尖,俯瞰整座森林景象不由的吟詩,遠處可見炊煙,引得身後佳人妙目流盼,卻有些奇怪為什麽楊策一向錦衣玉食,怎會作出意境如此淒涼的詩文。
與眾女搜尋良久,楊策並沒有尋到鄭輝的任何下落,未免浪費時間,便想同燕南天早些抓住鄭演,希望能從鄭演口中得到鄭輝的下落,但鄭演的蹤跡很容易就能尋到,卻如此尋不到鄭輝的蹤影,楊策已經感覺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