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生死之間的緊迫感過去,陳虎庭全身的氣力好像都被抽走了一般,扶著樹又是好一陣的乾嘔,血腥的氣味不斷刺激著大腦。隨手從身旁小樹上拽下了一把碧綠的葉子塞進嘴裡,苦澀的葉汁讓陳虎庭的頭腦漸漸清醒了過來。
生逢亂世殺個人算得了什麽,何況這人這是惡貫滿盈的盜墓賊,人既然該死自己還有什麽不舒服的,
想到這裡陳虎庭苦笑著搖了搖頭,有些羞赧自己剛才的表現,所幸周圍沒有其他人看到,不然自己非得被人取笑一輩子不成。不過這次的危險經歷讓陳虎庭真正的融入了這個時代,也一掃身體帶來的稚氣,渾身自然流露出了一種泰然無懼的氣質。
再看在血泊中毫無動靜的盜墓賊,陳虎庭從地上撿了根樹枝,把他的衣服挑開,發現了懷裡的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陳虎庭一樂,這是殺了怪還爆裝備了。
不顧袋子上的血跡,陳虎庭把袋子抓在了手裡,入手極沉,打開一看竟是六塊黃橙橙的金餅子,拿起一塊翻看,背面都印著趙字印記,每塊金餅子可能鑄造的手藝不過關或者偷工減料了,不是一模一樣的大小,但有意思的是後面都用陰刻篆書四兩半。
看來這些盜墓賊將盜出來的古物都運到趙國銷贓了,這些金餅子隻有趙國上層貴族才會持有。陳虎庭掂量著金餅子,心思暗暗思量著。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筆橫財,自己能拿到手就不錯了,就不必吐槽缺斤少兩了,對了,還有金印!
陳虎庭把金餅子塞進了懷裡,想起被他當暗器的金印還在血泊了,強忍著不適,把金印撿了回來,也不知金印是黃金混合什麽材料做的,這麽猛烈碰撞竟然絲毫未損,不過這又讓陳虎庭一陣腹誹,這又是缺斤少兩不足金,不然黃金質軟肯定會變形的。
還有大漢的厚背砍刀也是好東西,烏沉沉的刀身,雪亮的刀面,很是鋒利,他掂量了一下至少得一二十斤重,也不知道盜墓賊從哪裡弄來的好刀。
這時的天已經快到上午了,這次清晨出門到現在已經許久了,心裡怕母親劉氏擔心,陳虎庭將自己的箭矢從屍體上取出,小心地用抹去地上的自己的腳印,匆匆將所有東西背在了身上,朝著陳家莊返回。
陳虎庭怕村人看到走漏了風聲,被盜墓賊同夥尋仇,將厚背刀弓箭等東西又藏到了樹洞裡,懷裡隻帶了金印和金餅子回了家去。
家門口韓姨母已經是等得有些著急了,在門口踱步,想去找陳虎庭又怕劉氏自己在家不放心,這時看到陳虎庭的身影心裡一松,三步並做兩步迎了上前。
“虎娃,你怎麽現在才回家,你阿母和我還以為你被歹人擄走了呢!”韓姨母拍了拍胸口,心裡後怕的道。
陳虎庭心頭一暖,示意韓姨母把門關上,自己有事跟她和母親說。
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樣子,韓姨母雖有些好奇,也沒,等兩人進院子,把大門關了起來,最後不放心還用一根大木栓子插上了大門。
劉氏一臉鐵青的踞坐在堂上,看著陳虎庭進來也不說話,兩隻眼睛平靜的盯著他。
陳虎庭被阿母看的渾身不自在,趕緊從從懷裡掏出了金印,又將金餅子倒了出來。
劉氏看著金印和金餅大吃一驚,指著問道”我兒從何處得到這些物事?”
陳虎庭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最近苦練弓箭想補貼家用,然後無意中追趕兔子碰上盜墓賊,又巧設陷阱殺了他得了這些東西。
陳虎庭說的很平淡,旁邊聽的阿母劉氏跟韓姨母卻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八九歲的孩子竟然殺了人還是一名凶悍的盜墓賊。
“才九歲啊,就能手刃賊寇,真有大祖之風啊”
韓姨母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語,被劉氏瞪了一眼後趕緊噤聲,陳虎庭卻聽到了留了個心眼,心裡暗道看來自己祖上似乎有些來頭啊。
劉氏拿起面前的金印翻看了一番,顫聲道:“這,這不是後代楚王的金印,是第一代楚王的金印啊,怎會被歹人盜出,流落於此”
陳虎庭聽著有些不解,這一代二代的有區別嗎,難道金印也有版本,還是含金量不同?
劉氏將金印放到了一個木盒子內,鄭重的收了起來,細聲的給陳虎庭解釋道:“這枚金印是有來歷的,當年漢高祖立下白馬盟約,分封劉姓子弟為諸侯王,將自己的弟弟劉交封在了楚國,是為楚元王,這枚楚王印並非後來鑄造的,而是春秋戰國時的楚國留下的,後來楚元王劉交死後不顧阻攔將此印封在了自己的墓穴中,希圖死後在陰間憑借印綬再做楚王。這枚金印代表的是天命,也代表著楚王這一名號的正統,若落在有心人的手中,不堪設想啊,”
“啊,那阿母你快收起來吧,改天我再埋回去還給那個楚元王!”陳虎庭一聽咽了口唾沫,沒成想自己還爆了個燙手神器。
“出息!你是堂堂男子漢,將來要做大英雄的,一枚印綬又算了什麽,你能得到它也是列祖列宗保佑,阿母替你收好,不用還了!”劉氏忍不住伸手敲打陳虎庭的腦門,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嘿嘿,阿母我說著玩的,您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晚回來了吧,就別生氣了”
陳虎庭乖巧無比的繞到了劉氏身後給她揉著肩膀,一臉討好的說道。
“嗯,事情阿母是知道了,可是你不說一聲就跑去臥牛山的錯可繞不過去!他韓姨去拿竹鞭來。
“這,主母要不就饒了虎娃這一次吧,反正也沒出事”韓姨有些躊躇,小心翼翼的勸道。
“不行,你看他都無法無天成什麽樣子了,今天不教育教育,我怕他陳家的獨苗那天就沒了!”劉氏痛心疾首的說道。
聽到劉氏這麽一說,韓虎庭絕望的發現自己的韓姨母竟然二話沒說,用比平時走路還快一些的腳步去來了一根竹鞭。
隨後屋裡傳來一波愉快的竹鞭和肉體撞擊的聲音,清脆伴著高亢的叫聲。
“哎呦,啪!
”哎呦,啪啪!
“輕點阿母,別把鞭子打折了,啪啪啪......哢嚓!”
這次陳虎庭在床上撅著屁股躺了兩天才能勉強走動,知道阿母是太在乎自己了,所以這次才打的這麽狠,鞭子都打折了。
隨後的幾個月,陳虎庭也終於告別了稀湯寡水的日子,韓姨母去彭城裡將一塊金餅子換成了布帛和五銖錢這兩種流通貨幣,在鎮上采購了許多東西,家裡時常有了葷腥,讓陳虎庭大快朵頤。
講真的,這麽久不吃肉,就算是東晉這種白水煮肉的吃法也讓他時常咬到舌頭。
韓姨母還給兩人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服,在劉氏的堅持下也勉強給自己做了套粗布衣。一家人日子過的也舒坦了起來,陳虎庭跟阿母再三保證只在在臥牛山外圍練習射箭,也得以明正言順的去了。
他的弓箭水平自從上次射殺盜墓賊後就突飛猛進了,加上有肉類的進補,氣力也增加的很快,那把小弓箭拉到滿月也能射出四五箭了,準口也跟以前天壤之別了,時不時能帶回家一些小獵物了。
弓箭之道入門之後,就隻能靠勤奮了,當手眼心三者真正融合一體,就能達到無物不中的境界,在後世的陳虎庭見過許多關於弓箭的文章,雖大多數隻是紙上談兵,但確實給了他許多啟發,事實上古代史書記載的許多弓箭絕技都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年久失傳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