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九百余裡,蜿蜒蕩漾,如青綢綠帶,盤繞萬千峰巒左右,百裡江流千卷畫,煙雨光影之間,恍然有仙。
緩緩流入群山之間的漓水支流之上,一隻竹筏飄蕩在水面上,任意東西,竹筏上的站著一位俏麗少女,手持一把像是竹笛的樂器,悠揚的吹奏著,曲雖歡快,卻帶著些低沉悲涼的意境。
少女身著彩衣,帶了幾件簡單的銀飾,秋水般的目光流轉之間帶著哀色,一曲未盡,就停了下來,雙手抱膝坐在了竹筏上,怔怔的看著水面出神。
“砰”
竹筏突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撞到了什麽東西,少女驚呼了一聲,有些慌亂的抓住了竹筏的邊緣。
抬頭一看,原來竹筏撞到了一個抱著木板,漂浮在江面上的人,仔細一看似乎已經昏迷了過去,只是無意識間整個人趴伏在木板之上。
這個飄流在江面上的人正是陳虎庭,那日被山越部落的的人襲擊,骨扎裡的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他昏迷了過去,被湍急的江水卷走,冷水刺激之下,求生意志讓他恍恍惚惚的抓住了一塊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幾經輾轉到了這裡。
少女登竹筏搖晃的平息了,慢慢的起身,從竹筏上解下了麻繩固定的竹篙,慢慢的把陳虎庭往竹筏邊上撥動,等到了近前,她放下竹篙,用力將陳虎庭從水中拽到了竹筏上。
陳虎庭被水泡了很久了,臉色蒼白,胸口一片血汙,如果不是探手感覺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少女差點以為自己救了一個死人。
他傷的很重,胸間的傷口被水泡的都開始腐爛了,全憑著一口氣吊著生機。
“要趕快回去,找阿公救治,遲了可能他就沒命了!”少女娥眉蹙起,擔憂的自言道。
她將陳虎庭放在竹筏中央,一雙纖纖玉手撐起竹篙,朝著部落的方向劃去,竹筏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水痕散做漣漪。
竹筏停靠在了一處簡易的碼頭旁邊,說是簡易,是因為這裡沒有其他的設施,只是在河畔打著十數個粗大的木樁,用來固定的也都是清一色的竹筏,連一艘小船也沒有,碼頭上有兩個部落的青壯看護著。
“阿傑,郎措能幫我將竹筏系上嗎?”少女遠遠的朝著兩人喊道,巧笑嫣然。
一個青年正準備應聲答應,被身邊的另一個人那胳膊肘捅了捅,搖頭阻止。
“阿傑,你傻啊,你還敢跟她接近,被大長老知道了當心罰你守衛蛇窟!”那個叫郎措的青年小聲的說道。
他的話讓阿傑向前的身影猛地一頓,噤若寒蟬的停了下來。
少女見兩人對自己請求無動於衷,神情一哀,隨後展顏一笑道:“看來兩位不方便啊,那阿荼自己來吧,不勞煩兩位了!”
叫阿荼的少女將繩索纏了幾道在手腕上,往後退了幾步,腳尖輕點,如同一隻孔雀飛渡向了對岸,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轉,施施然落在了碼頭上。
這一番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身姿颯爽,讓碼頭上的兩個青年看的又羞又愧,默默低著頭,不敢直視阿荼。
阿荼將竹筏拉到了近前,栓在了木樁上,將陳虎庭從上面扶了起來,讓他的一隻手臂搭在了自己肩膀上,費力的支撐著兩個人的重量往前行進。
“阿荼,你不能帶陌生人進部落裡面,這會犯了族規的!”那個叫郎措的青年,看見了阿荼竟然帶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回來,還想要帶進部落,不由得急了,站出來攔在了阿荼身前。
“讓開,
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阿荼眉頭一皺,神色冰冷了下來。 這個郎措真的鐵了心要跟著大長老了,想盡辦法討好大長老,阿荼對於他跟自己保持距離不怪他,可如今他竟然阻止自己救人,讓她心裡失望透頂。
“阿荼,你別太任性,大長老有令,族長喪期,不許外人進部落!”郎措被阿荼的神情嚇得一怵,還是不肯退步,梗著脖子攔在了原地。
“呵呵,我阿姆喪期,何必她指手畫腳,郎措你記住,一年以內我還是少族長,她的話對我沒用,滾開!”阿荼聽聞了郎措的話,冷冷一笑,左手摸向了腰間的一柄狹長彎刀。
郎措面色難堪的讓開了路,不再阻攔,眼看著阿荼扶著陳虎庭越走越遠,等到阿荼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不忿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說道:“還以為自己3是部落的小鳳凰嗎,早晚有她受的!”
一旁的阿傑全程不語,他雖然膽小,剛才被郎措嚇住,可是對阿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一直很關心,看到了郎措的樣子,不由得記在了心裡,暗裡打算找個機會提醒阿荼。
一路上跌跌撞撞,穿過部落的高腳樓房舍,阿荼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個小山崖上,幾間連在一起的木屋孤零零的聳立在山崖之上, 顯得別具一格。
“醜阿爺,快救人啊,我在外面撿了一個人,他傷的很重”阿荼將陳虎庭扶著放到了外面房間的一個簡陋的木床上,衝著裡屋焦急的大喊。
木門吱扭吱扭的打開了,一個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的走了出來了。
“小阿荼啊,一大早你就跑來吵醒我這個老頭子,呦呦,這俊俏的小郎君是誰啊,你的小情郎嘛,來跟阿爺說說!”老者一臉促狹的打量著阿荼和昏迷的陳虎庭,眼眶中似有火苗。
阿荼被老者的話羞的粉面撲紅,連聲解釋道:”不是不是,是阿荼在江裡救的,我們素不相識!”
“哦,不是啊,那我不救!”老者有些失望,眼睛裡的八卦之火熄滅了,頓時失去了興趣。
“好阿爺,你就救救這個小哥哥吧,既然遇到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阿荼搖晃著老者的胳膊,央求道。
“既然這個人跟阿荼沒關系,阿爺不想管,你呀,太善良,外面世道險惡的很,恩將仇報的多的是!”老者有些無奈,語重心長的教育道。
“阿爺,阿荼知道,可這個小哥哥看著就面善,您就救救她吧,您答應救他了,阿荼就把釀的百花酒給您一壇子”阿荼沒辦法,隻好使出了殺手鐧
老者的鼻子抽動了一動,酒蟲大做,渾濁的眼睛一亮,被打動了,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最少三壇,我知道你去年藏起來了不少。”
“好,三壇,不過阿爺你可一定要救好他,不然阿荼不會給你酒的!”阿荼露出了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