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陳虎庭和馮叔早早的起床收拾齊整,剛準備出門之際,客棧外傳來了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
樂器聲停,傳來了一陣中氣十足的聲音:“陶公麾下校尉徐賜,奉命為陶公新收弟子陳公子送上錦袍鹿靴,請郎君收拾妥當,隨末將前往醉仙樓。”
這一嗓子讓圍觀的人群沸騰了起來,議論紛紛。
陶公是誰!荊州的大賢,那是多少年才能出一個的人物,如今竟然收徒了?這陳公又是何方神聖,竟然得到了陶公垂青!
竟然連衣服也給準備好了,陳虎庭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老師重新定位一下了,這跟清廉貧寒的定位差距似乎有點大啊。
馮叔與陳虎庭出了客棧大門,只見門口站了一群手持樂器的兵卒,為首的武將身材不高,臉色堅毅,一身筒袖甲,身旁跟著兩個手捧托盤,上盛衣袍,靴襪的隨從。
跟在後面的陳虎庭施了一禮,不禁好奇的小聲問道:“這衣袍是當真是陶公所贈?”
徐賜灑然一笑,回道:“這還有假,袍服卻是陶公所賜,不過陶公清廉,這些東西是皇甫大人命人所製!”
“既然是老師所賜,那我就收下了,畢竟長者賜不敢辭。請徐校尉稍候片刻,我換好衣物,便隨你前往醉仙樓!”陳虎庭舉起雙手從兩個隨從處接過了衣袍等物。
不一會,一身青袍的陳虎庭從客棧內再次走了出來,圍觀的人群都伸長著脖子想看看這位被陶公青睞的年輕人是何等模樣。
皇甫方回命人製的這件袍服不同於晉朝名士的寬衫大袖,褒衣博帶,它舍去了長可及地的袖口,寬闊的袍裾,緊收而又略顯儒雅,青衣上面點綴著金邊文烙,腳踏一雙鹿皮靴,精工細繡,大小也正合適。穿著這件衣服的陳虎庭本就身形挺拔,氣態不凡,換上這件衣服,更是憑添了幾分貴氣。
徐賜看到陳虎庭的扮相,心裡也忍不住讚了一句,好一個俊俏英武的小郎君!
“小公子可會騎馬,若是不會我命人駕輛馬車送你!”徐賜拱手問道。
“不勞徐校尉了,我會騎馬”陳虎庭暗自慶幸,幸好來之前學會騎馬了,不然今天就尷尬了。
徐賜一揮手,手下的士兵牽出來了一匹高大的黑馬,看得出來,徐賜是有心了,牽出來的這匹馬眼神溫順,渾身毛發乾淨整潔,步伐富有節奏感,顯然是特地精挑細選出來的良馬。
看到這匹馬,讓陳虎庭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那匹裝作很努力,總是跑不快的短腿小黑,唉,同樣是馬,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一行人在吹吹打打的樂器聲中高調的穿行過市,原本兩條街程就能到的醉仙樓,愣是磨了大半個時辰。
到了醉仙樓前的街市上,路兩邊停滿了馬車轎輿,醉仙樓門口更是有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把守,戒備森嚴。
徐賜在醉仙樓前勒住了馬韁,抱拳對著陳虎庭說道:“請公子進去吧,陶公及諸將軍已經在裡面了,末將已經將您安全帶到,這就要回大營複命了。”說完帶著手下列隊轉身了離開了了。
陳虎庭目送著徐賜遠去,看了看醉仙樓的大門,腳步不由得有些犯怵,這種大場面前世今生他都沒怎麽經歷過!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馮叔笑著站在了他的後面。
“人總要長大的,進去吧,陶公在等你!
陳虎庭心頭一暖,眉頭一橫,昂首闊步的踏進了大門。
酒樓廳堂之內坐滿了文武官員,
一見陳虎庭進來,目光齊刷刷的掃視著他。 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善意、有淡漠、有玩味、也有嫉妒憤恨,在極短的時間內,陳虎庭體會到了萬千情緒匯聚己身的感覺。
陳虎庭硬著頭皮,恍若無視的對著滿堂賓客拱手施禮:“小子陳虎庭拜見諸位賢達長輩!”
話音剛落,廳堂上哄堂大笑,讓陳虎庭一時手足無措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
“好了,我這徒兒年幼,讓你們見笑了!”一聲略顯霸道的聲音從樓上傳處,陶侃冷著臉帶著一眾親信武將慢慢從樓上走了下來。
這一句話就像是扼住風暴的巨手,讓樓下的笑聲戛然而止,平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徒兒拜見老師!”陳虎庭趕緊行禮,內心很是感激自己的老師給自己解圍i,剛才實在是太尷尬了。
“好徒兒,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笑嗎?”陶侃笑眯眯的問道,像是一只打盹的猛虎。
沒等陳虎庭回答,陶侃嘴角一揚,厲聲說道:“因為你是我陶士行的弟子,在場的都是你的平輩,誰敢稱你的長輩,他們笑,是因為他們心虛!”
陳虎庭被這個霸氣四溢的陶侃驚住了,這才是這個千古名將的真實一面,能殺得叛軍人頭滾滾,血海漂櫓的大將軍,大抵就應如此吧!
在陶侃的威勢之下,整個拜師宴的流程無比的和諧,沒有人敢發出一點異動。司儀送上拜師六儀,陳虎庭一一接過。
芹菜,象征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象征著苦心教育;紅豆;象征著紅運高照;棗子,寓意早日出頭桂圓,意味著功德圓滿;乾瘦肉條表達弟子的誠意。
六儀已畢,陳虎庭向踞坐高堂的陶侃行跪拜之禮,奉上新茶。
陶侃,從身旁解下了一串玉佩,當作拜師之禮回贈給了陳虎庭。
“此玉乃是我祖傳之玉,今日贈你,願你如玉堅貞,永守君子之德!”陶侃語重心長的說道,面露笑意。
“弟子謹記,定不辜負老師重望!”陳虎庭將玉佩握在了手心,感受到了陶侃的期望重視。
宴席漸入高潮,陳虎庭跟著陶侃認識了在場的荊揚兩州所有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也見識到了自己老師在這片地界上的話語權,無論文臣武將,面對自己的老師無不畢恭畢敬,不敢有半點逾越。
如今老師陶侃不再是荊州刺史了,卻無一人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輕慢,這不僅僅能用軍威解釋的清了,更多的大概是一種無法言明的人格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