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幾個統兵家將,邱關不過是個文士,如何能約束兵馬,穩住陣勢,任憑他喊得喉嚨嘶啞也阻擋不了家兵的潰敗。
陳庭手持彎刀,猛的催動身下的戰馬,恍如一道流光衝入了敵軍深處。
這種肆意殺戮的感覺,讓他竟然有些沉迷,眼睛不自覺的開始變得血紅一片,慢慢眼前的場景都出現了模糊。
在他的視角中,整個世界都是一個個紅光流轉得人影,他只需要輕輕一揮刀,就能將人影摧毀。
不過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處在了一種恍恍惚惚的境地,彎刀所過之處,往往都是一刀斃命,巨大的力量甚至能夠將邱家家兵手中長槍直接劈斷。
殺紅了眼的陳庭模樣十分的駭人,冰冷淡漠的神情,出手狠辣的架勢,就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魔王一般,他的盔甲之上,戰馬之上沾滿了血跡,仿佛從血水珂撈出來的一般。
邱家家兵被嚇得破了膽,只要是他騎馬經過之地,就會死命的散開,任誰阻止都沒有用。
漸漸的,以陳庭所在的地方方圓幾十米內竟然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他茫然的揮動著彎刀竟然再也碰不到一個敵人了。
他眉頭一皺,彎刀擲在地上,伸手取下來黑色的大弓,抽出了馬上箭囊內的箭矢左右開弓,射向了遠處的敵人。
足足二石半的弓被拉成了滿月,弓身咯吱咯吱作響,一箭射出,震動空氣,只有一道殘影顯現。
箭矢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射穿了一個邱家家兵的咽喉,余勢不減的射在了他身後的一個人肩膀之上。
這只是開始,陳庭如同機械一般,不停的拔箭,射箭,每一根箭幾乎都帶走了一條敵人的性命。
他的心跳每一下都如同雷聲大作,周身的血液凝煉如鉛汞,雙臂揮動之間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每次開弓都是如滿月,箭頭所灌注的的力量能輕易射穿數人。
此時的陳庭就如同一個靜立在馬上的炮台,一人一弓竟然壓製的邱家家兵不敢上前,生怕被一箭取了性命。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度拔箭時卻發現已經沒有了,而眼前也失去了目標,他有些呆滯手持弓箭立在了原地,剛才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似乎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虛弱感襲來。
“我們願降!願降!”
“別殺我”
在他身前跪伏下了一群邱家兵,扔下了手中的兵器,驚恐的求饒道。
“萬勝!萬勝!”
荊州軍已經在高呼著口號追討著邱家的潰兵了,他們的陣型穩穩的朝前推進,剿殺著敢於反抗之人。
這場戰爭也即將進入到了尾聲,五千邱家家兵此時尚勉力反抗的不過零零散散的千人,鮮血將這塊荒原染成了血紅之色,濃鬱的血腥味讓人聞之作嘔。
許多跪伏請降的邱家家兵,不少已經被戰場上的屍體散發出來血腥味刺激的的臉色發白,蹲在地上嘔吐不止,他們平日裡最多就是打打山匪,何曾見過這樣如同阿鼻地獄的場景。
經歷過幾次大戰的荊州軍新兵就好了很多,對戰場上的慘烈場景已經習以為常了,面色淡漠的越過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追殺著逃跑的敵人。
“軍司馬,你沒事吧?”崔則帶著親衛也匆忙結束了追殺,將呆滯在戰場之上的陳庭護在了中央。
陳庭一扭頭,帶著血光的雙眼盯著崔則,嚇得他手中的兵器都差點沒掉落在地上。
這雙眼睛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想起來了那天他挑釁陳庭,最後被暴打了一頓的那天,也是最後的時候仿佛看見了陳庭的眼睛變得血紅,差一點沒打死自己。
崔則打了一個寒顫,策馬退了一點,才小心翼翼地再度問道:“軍司馬大人?您沒事吧?”
陳庭雙眼閉合,身體一晃,眼看就要從馬上栽倒下來。
崔則一個飛身,從馬上撲了下來,接住了陳庭的身體,大吼道:“找個大夫,快!”
陳庭的突然昏迷,讓荊州軍軍心大亂,紛紛停下了追殺,結成陣勢將陳庭圍在了中央。
“軍司馬怎麽樣了?”
幾十名隊正圍成了一團,詢問道崔則。
“以前也出現出這種情況,應該沒事吧!”崔則解釋道。
“你怎麽做的親衛隊正,讓軍司馬出現如此狀況!回去我要向大將軍告你一狀!”一個老隊正有些氣憤的責備道。
崔則訕訕的不敢說話了, 這個老隊正是他剛參軍時就帶他的老人,說自己幾句也無法辯駁。
這時,從遠處走來了兩人,對散發著驚天殺氣的荊州軍陣熟視無睹,一點一點的走近了。
這兩人一個是個背著破舊包裹的中年文士,一個是一個扛著一根棍狀物的少年,一老一少出現在戰場之上,越過無數具屍體,顯得格外的突兀。
“岐黃之術活死人,三更留人驚無常,各位壯士可需要大夫瞧病”龐峯笑呵呵的向外圍的荊州軍問道。
“這?你先等著,我去稟報”一個荊州軍士卒不敢擅作主張,跑到了中軍,去向隊正們請示。
崔則摸了摸腦袋,納悶地說道:“這大夫莫非是路過的,怎麽來的如此蹊蹺,不管了,先讓他瞧瞧,若是個庸醫,老子一刀送他歸西!”
龐峯被請了進去,張烈卻被攔在了陣外,眼前的時候容不得荊州軍不提高警惕,張烈年紀雖小,卻看著孔武有力,若不是過於瘦弱,也是可以用虎背熊腰來形容的,為了不出意外,只能將他攔了下來。
至於龐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在幾十個隊正包圍之下,縱有不軌之心也翻不出多大的風浪。
龐峯到了陳庭所在的中軍,見陳庭雙目緊閉躺在一塊鹿皮之上,渾身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他猛地一驚,趕緊上前查看。
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這些血跡都不是他的,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在心中暗道:怎麽也不可能昭烈帝的後人如此福薄命淺,小小的一群鄉兵就能傷了他。
他將手搭在了陳庭的脈搏之上,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