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誘的長子趙胤卻有些不讚同阿父跟二弟的打算,開口勸道:“阿父,那杜曾除卻三千騎兵,了還有一萬五千余人,我們手中只有五千兵馬,貿然出擊,恐怕會有不測吧?”
“胤兒多慮了,我們身側有朱軌,黃浚,又有周訪,雖看似五千人馬,實則卻是數萬人,一旦有變,可左右守望相助,這杜曾之流,農夫田舍之卒,何堪大用!”趙誘撫須說道。
“唉,往阿父與二弟多加小心,若有異動,速速後撤,我率領後軍接應!”趙胤見勸不住兩人,隻得放棄了,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嗯,你且退下準備船隻糧草吧”趙誘面色不悅的揮退了他。
這個老大是越來越沒出息了,還沒開始打仗,就開始想著打敗了。
“大哥這是怎麽了,怎麽如此膽小怕事?”趙龔也對著趙誘中傷了一句。
兩兄弟雖然看著感情極好,其實都是有些競爭關系的,因為這武昌太守武昌太守的位置只有一個,他又不是長子,由不得他不費點心思。
“唉,你大哥可能也是思慮太多了吧,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這杜曾畢竟人多勢眾,我們須好好謀劃一番,貿然出手的確有些風險!”趙誘也是自幼從軍,也隱隱的感覺到了杜曾可能並不能如同表面上如此簡單。
“龔兒,你下去聯絡襄陽太守朱軌,此人一心想要為朱伺報仇,並於爭功之心,若是我們與他聯手,搶在周訪之前,只需要答應他讓他手刃杜曾,這功勞便是我趙家的!”趙誘心頭一動,突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盟友。
“諾,孩兒這就下去聯絡!”趙龔很是欣喜的應下來了。
以往這種事,阿父都是交給大哥趙胤去做的,如今卻安排他去做了,是不是這意味著阿父的想法已經改變了呢!
朱伺全身披掛的端坐在馬上,他已經從剛剛打下來的江陵城,往竟陵行軍了百余裡了,這一路所過之處,他殺光了所有杜曾的人,沒有留下來一個活口。
饒是如此,他的心頭依然沉重無比,他一想到自己的那個在自己幼時帶著自己一同玩耍的族兄死了,就感覺到了心中生出來的怒火難以遏製。
“哦,趙誘真的如此說?”他的一雙帶著凶光的眼睛看著斥候,讓斥候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了。
“是,是,我們太守說事成之後,杜家三族任由大人處置,太守會為大人隱瞞此事,就說,就說杜家被亂軍所殺了!”斥候艱難的把趙誘的原話複述了出來。
“好,此事老夫同意了,順便告訴趙誘,功勞可以給他,這些人一定要交給我!”朱軌沉聲說道。
原本四路兵馬的行進速度相差無幾,約定好了要在竟陵城外的渡口登船,在漢水之上截殺杜曾。
隨著趙誘的一封書信,朱軌在兩天之內,匆匆趕完了四天的旅途,更是不顧士卒的疲憊,強令登船,與趙誘的三千水軍匯在一處。
趙誘看著兩邊加起來的近八千水軍,頓時覺得把握大了不少,與朱軌相見之後,取得了指揮之權,率領著百余條船隻朝著江中殺了過去。
竟陵城外的周訪,左等右等只等到了最後趕來的陵江將軍黃浚,卻是遲遲不見趙誘與朱軌。
最後等來的是趙誘的一個斥候,告知周訪,他與朱軌兩軍會師,要為聯軍做先鋒,已經率領水軍殺向了杜曾叛軍。
周訪面色鐵青的聽完了斥候的話,仰天歎道:“聯軍今日四去其二矣,討賊無望了!”
黃浚在一旁勸慰道:“周太守不必如此悲觀,說不得兩人此次能夠旗開得勝回來呢!”
“唉,趙誘之輩,剛愎自用,少謀寡斷,朱軌之徒,私仇塞目,此二人絕非杜景升之對手,攜此大勝之威,江中杜曾誰可勝之!為今之計,隻得埋伏在江畔,半渡而擊!”周訪沉吟了片刻,思索著補救的措施。
杜曾的一萬八千人馬,已經上船駛入了漢水之中數百條大小船隻,互相綴連,行駛之間卻是頗有陣型,看得出來杜曾確實擅長水軍之道。
“報!將軍,前方出現來一支水軍朝我軍殺了過來!”
前方的幾個外圍偵查的小船快速劃到了杜曾所在的旗船下稟報道。
“有多少人馬!可有大型戰船!”杜曾不以為意的問道。
“人數約有七八千人,大多數是小船,沒有大船!”斥候回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這是誰在找死,這點人馬, 這點破船就想在江上截殺我杜曾,他也不打聽打聽老子什麽出身!”杜曾冷笑道,喚來了一個校尉,附在耳邊吩咐了幾句。
趙誘所知曉的水戰之道都是家中祖上記錄的,趙家的祖上曾是水將出身,先後追隨過劉表曹操,將自己的一生的水戰經驗都寫了下來。
不知道趙家的人紙上談兵是不是傳統,趙誘也是喜歡與人手談兵書戰策,尤其是水戰之法更是熟爛於心,常常辯駁的人啞口無言。
透過茫茫的江霧氣,趙誘已經在想象著自己帶人大破杜曾,舳艫千裡,旌旗蔽空了。
“那是什麽!”
前排的趙軍船隻開始出現了騷亂,因為他們看到了從茫茫江霧之中,出現了一艘龐然大物。
兩艘高達數丈,體長十數丈的樓船從中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那巨大的體型,讓眼前的所有船隻都變的如同玩物一般。
“那是!樓船!杜景升怎麽會有這種恐怖的船隻!”趙誘認得這種龐然大物,在祖上留下來的記載中就有這麽一句話。
“樓船出,水戰休!”
他心頭生出了不妙的感覺,想指揮著船隻後退。
可杜曾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呢!在兩隻樓船的掩護之下杜曾大軍勢如破竹,殺入了趙誘朱軌的聯軍之中,樓船所過之地,那些小船被輕輕一碰就是船翻人倒,如同犁地一般。
趙誘朱軌被混亂的船隻挾裹在了中間,進退不得,眼睜睜的看著杜曾越發的靠近自己。
“趙誘,朱軌,你們兩個人也想與我杜曾在漢水水戰,簡直是得了失心瘋!”杜曾高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