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踏著融化的雪水,上千的騎兵兩日之內就趕到漢水畔的渡口之處了。
前往建康城最快的路途就是走水路,乘船跨江而去,可是陳庭所帶的騎兵眾多,人在船上倒是預防,可是兩千余匹戰馬,卻不能經受長時間的舟船,隻得從陸上穿行而過。
乘船經過了漢水,踏上了南郡的地界,再回到這個曾經戰鬥過的地方,陳庭突然生出了物是人非之感。
曾幾何時,朱伺帶著他們幾千人輾轉南郡各地,如同打遊擊戰一般,唯恐遇到杜曾的主力,被圍殺。
如今,杜曾都已經伏誅,朱伺卻也不在人世了,頗讓人感歎。
一路走來,南郡的地界之上已經沒有當初杜曾統治時期的混亂了,許多農田裡出現了耕作的百姓,一些村落裡又有了人氣。
陳庭命人打出荊州軍的大旗,怕讓人誤會成了胡人引起驚慌,這年頭,上千騎兵出現,是胡人的概率幾乎能是九成。
趕了近一個月的路,中途陳庭本想路過豫章郡時拜會一道豫章太守周訪,可是很遺憾的是周訪因為年事已高,怕倉促趕路害了身體,早早的就去了建康等著了。
陳庭還是在豫章逗留了幾日,在豫章城中大肆采購了一番,不管是名人書法字畫,還是古玩奇珍,都買了一大批,連同從宜都世家的戰利品中挑選的,打算到了建康當作結交同僚,招賢納士的敲門磚。
此番琅琊王司馬睿的封王大典,可以說是匯聚了天下的晉朝英才,不管是官吏還是將佐,名士大才,都可能出現在建康,若是能結交幾位也不虛此行了。
不得不說這豫章郡被周訪治理的確實繁華,無論是人口還是經濟都是南郡宜都郡這些地方拍馬不能相提及的,陳庭也算是開了眼界,見識了晉朝真正的大城繁華,這讓他對南方第一名城的建康更是期待了。
陳庭隻帶了幾十人進城,其余的部下在城外安營等候著,將采購的物資裝載上了隨行的馬匹身上,一行人出了城門,趕往了城外的駐地。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進城到出城,完全落在了城頭之上的一雙眼睛之中。
不多時幾隻腳上系著竹筒的飛鴿從城牆下撲扇著翅膀,越飛越高,直到雲中看不清它們的蹤跡。
江洲鎮東大將軍府
“大將軍,豫章郡的眼線飛鴿傳書,說宜都的陳仲龍已經往建康而來了。”一個中年文士將飛鴿腿部的一張小紙條取出遞給了王敦。
“可曾知曉他帶了多少人前來?”王敦沒有接紙條,一雙丹鳳眼細細的眯了起來,言語之中帶了殺意。
“那個眼線說似乎只有幾十騎兵!”文士回答道。
“呵呵,小兒猖狂,幾十人也敢來建康,你吩咐下去,三日之後我要見到陳仲龍的項上人頭!”
王敦冷笑了一聲,對陳庭的動向不再關心,在他眼裡這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還有,找到雲珂郡主的消息了嗎?這麽大個活人你們都能從江州給弄丟了,我要你們還有何用!”王敦暴躁的呵斥道。
相比於陳庭這隻蝦米,這才是他真正的心病,自己的兒媳婦竟然從他的地盤不見了,最要緊的是這個兒媳婦的還是當今琅琊王的最寵愛的一個女兒,這讓他有些心急如焚。
“大將軍稍安勿躁,屬下已經命人將公主使團所在的府邸團團圍住了,只要公主藏身其中,定然逃脫不得,另外江洲得大小要道都派人設下了關卡,保證公主連江州城都出不去!”那名文士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哼,下去繼續嚴密搜查,
不得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你自戕吧!”王敦一揮衣袖,下了逐客令。江洲平靜之下,暗藏著風起雲湧,許多百姓不經意的發現,原本一些暢通無阻的大道之上,多了許多關卡,一些出行的女子很容易被官兵看下來檢查,而男子卻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江洲軍給出的說法是為了緝捕盜賊,保一方太平,清明治安,保境安民。
一個江洋大盜放出來了消息,說這些關卡根本不是為了緝捕盜賊,他卸下來偽裝,三番五次的走過了關卡都平安無事,他還看到了士卒的手裡拿的一副女子的畫像,這分明就是尋找美人獻給大將軍!
一時間,江洲的適齡的女子分成了兩波,一撥人開始頻繁的走上街頭,特別是那些關卡之處,一日之內都要經過十幾次,塗脂抹粉,妖嬈鬥豔,生怕拿著畫像的看不清楚,硬是湊到臉前讓人看清。
王老漢最近很無奈,自家的閨女竟然不出門了,一直躲在屋內。
一個臉上長滿了痘痘的胖姑娘,有些害怕的躲在屋內牆角處,胖乎乎的手指捂著自己的眼睛。
“我不出去,我不要嫁給那個喜歡男的老家夥,我這麽美一定會被他看上的!”
王老漢歎了一口氣了,有心想跟閨女說一聲實話,又不忍心,隻得作罷了,心裡頭盼望著這場風波能夠早日平複。
在江洲邊境的一處哨卡之處,兩個留著一撇小胡子,身著文士袍服的青年,有些左顧右盼的躲在人群中。
一個比較胖的青年扯了扯前面的瘦弱的青年的衣角。有些擔心的小聲問道:“郡主,我們真的不會被發現大嗎,還有這條布什麽時候能解開,我的胸口勒的疼!”
“閉嘴,喊我郎君,記住你是我的書童,不要忘了身份!”
瘦小的青年猛地踩了一下他的腳糾正道。
她們正是出逃的雲珂郡主和侍女月牙兒。
兩人裝作淡定的躲過了江洲軍的檢查,混在人群之中前行。
“郡主,我的手帕好像丟了”
月牙兒本想掏出手帕擦擦汗,卻發現手帕不見了。
“快想想,掉在哪裡了?”司馬雲珂有些無語地說道。
“好像好像掉在關卡那裡了!”月牙兒可憐巴巴的說道。
“什麽,還不快跑,等他們發現了一定會追來的!”司馬雲珂拉起月牙兒的手就開始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