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微微點頭明了,正轉回身就見那些牛頭馬面將鬼魂捆綁受刑柱,用殺牛般大的刀開膛括肚,再用手將五髒六腑給掏出來,血琳琳的扔在地上還在冒熱氣。另一處傳來慘痛的尖叫,就看見一個滴血的頭顱滾了過來,呈現一部死不瞑目的狀態,黑白無常笑呵呵將頭顱踢開,道:“上仙這兒文文墨墨陰氣森森,有失待客之道,要不您請回,我倆轉告閻羅王說明你此次而來的用意可否。”
蟠桃攤開番天印般的手高舉過頭,訓道:“你倆這鬼東西是又在搪塞敷衍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拍得頭暈腦脹。”
頓時黑白無常嚇得哆哆嗦嗦,求饒道:“上仙不可,不可,你這巴掌何止是頭暈腦脹,簡直是要讓我倆魂飛魄散。”
蟠桃怒道:“那還不趕緊帶路。”
黑白無常心驚肉別回頭看著蟠桃的一舉一動,就慢慢放慢腳步,等蟠桃走到前頭,是為了避免蟠桃不經意在後腦杓又挨一巴掌。
黑白無常倒也是奇怪,這般血腥的場面,蟠桃一點也不怯怕,果然不同尋常。
蟠桃神耳敏銳聽到黑白無常在身後嘟嘟噥噥,回頭目怒道:“你這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吞吞吐吐的模樣,究竟在說我甚麽。”
蟠桃停住腳步轉身正舉起手,黑無常捂住腦袋,白無常按住的眼睛,戰兢兢道:“怎敢在上仙爺爺的身後說您壞話,只是說你童蒙一個,到此陰曹地府,卻毫不膽怯…膽識過人哩。”伸出大拇指抖抖瑟瑟的讚揚蟠桃有勇有謀。
蟠桃見黑白無常膽小如鼷的模樣,便放松了戒備心,道:“幸好我出行不曾帶兵器,倘或拿我師兄的丈八火尖槍,你倆的胸襟早被我捅兩個大窟窿哩。”
黑白無常聽言立即跪地叩首,戰兢兢道:“上仙爺爺,您可莫生氣,可莫生氣哩。”
蟠桃笑道:“還號稱黑白無常,只有鬼斧神鑿的面容外加唬人的名號僅此,卻是膽小如豆的鬼差。閻王有是詭計多端,隻招些便宜的小鬼,不招有能力的惡鬼哩。”
黑白無常捂嘴偷笑,是笑話蟠桃的模樣,也是一張貌如猢猻。見蟠桃正要轉回眼眸,立即整容涎面相望。
蟠桃招了招手,讓黑白無常起身回話,白無常戰兢兢道:“上仙,能否將我的舌頭給弄回去哩。”
蟠桃怒道:“我再重申一遍,只是輕輕一巴掌,怎會將你的舌頭給拍出來。若是想,我就再拍一巴掌,就往前臉拍哩。”
正要舉起擎天手。
白無常蹼蹼蹡蹡退縮到黑無常的身後,連忙揮手,道:“上仙,萬萬使不得…,我這腦頦可不想爆裂溢出腦漿,扛不住你這一巴掌哩。”見蟠桃轉回身,邁開步伐。
白無常委屈道:“這舌頭吐出五尺長倒是怪嚇人哩。”
蟠桃笑道:“怪嚇人豈不是兩全其美,勾魂之責也省心省力哩。”
白無常委屈道:“那還要叩謝上仙恩賜。”
黑白無常就低頭耷腦嘟嘟囔囔不斷。
蟠桃怒道:“那還不趕緊領路。”黑無常攙扶攙扶白無常起身,就拉拉扯扯的抱怨,面對蟠桃就嬉皮笑臉畢恭畢敬的領帶蟠桃往前行走。
與蟠桃走進了一條骷顱頭鋪墊的小道,過一會兒,便看見一座宮殿,抬頭看牌匾四個紅光爍爍的字‘森羅寶殿’。
在牌匾之下的柱子旁,侍立幾位臉色慘白的鬼童男和鬼童女,
向黑白無常打聽,蟠桃才知曉,原來這些都是人間親眷祭奠亡靈,為亡靈燒落陰曹地府的紙人,孝敬閻羅王犒勞鬼差。 蟠桃道:“可真是地獄變相。”
黑白無常嘻嘻呵呵道:“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哩。”
蟠桃瞪眼道:“可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倒想看看閻王老兒要向我討啥禮。”
黑白無常看著蟠桃氣勢洶洶不敢多言,領著蟠桃往森羅寶殿走去。
你可知森羅寶殿是何等陰森恐怖,只見;
獸怪凶驍跱屋簷,火旛滾滾立柱旁。夜燕喳喳頭頂飛,門侍腮紅粉面鬼。烏雲颯颯陰氣生,黑風呼呼鬼魂啕。窗牖金光呈鬼王,狼吞虎咽食魂貌。紅柱蟉屈千尺蛇,拱廊回來屍蟲行。孜孜矻矻(ku)崔玨報,濟濟斌斌牛馬獰。哈呼一聲百鬼詫,噴嚏一來眾魅驚。此處喚作森羅殿,殿王號為閻羅天。
領著蟠桃跨進森羅寶殿的門檻,只見案桌之上卻反坐一位戴官帽的中元官,聽橐橐的腳步聲道:“來者是何方陰魂,又為何至此也。”述完言語,蟠桃見鬼王的頭轉到腰背後。
你可知這位中元官是如何打扮;
濃眉似刀睛突暴,面容黑墨猙獰惡,髯須如戟倒掛栽,中元官帽纓零丁。紅袍氅衣多金秀,雙袖籠魂並天神。足下鞋靴踩扁鬼,紫豔手背走蟲龜。魑魅魍魎來參拜,牛鬼蛇神參叩首。十代閻君居地獄,閻王坐居森羅殿。生死簿中記三更,怎會留到雞破曉。若見鬼王不掉淚,魂魄驅離先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