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撞完鍾磬,就走到大雄寶殿的門口,窺探捧珠龍女和善財龍女、善財使者正靜心的詠讀經文,撥弄佛珠,唇齒念念。
蟠桃轉身靜悄悄溜走,行至寺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左瞧右看,猛哥丁躍上雲頭,就往漁港的方向飛去。
這呆熊靈耳靈目,早已對蟠桃的腳步明晰了解,便伏藏隨行在蟠桃的身後。呆熊藏躲在樹後,心中暗罵道:“這猴猿模樣的潘桃,是又要鬼狐涎。還是暗中護衛,否則出了事端擔當不起哩。”
蟠桃行至普陀漁港邊,見到水客滿面笑容與商家做買賣,每一扁擔都裝著滿滿當當的海貨,滿懷歡喜的叫一聲‘哎呦嘿’就挑起籮筐。
可見舟山的海產品豐富,百姓多喜樂呵呵,眾家盼望養兒孫,靠海吃海舟山人。
若不信有詩為證;
東海夫人盤中餐,皺紋盤鮑宴會湯。扇貝米粉蒸籠煮,蝦姑彎腰磕頭饒。入網忒魚好囂張,扒衣迪仔赤條光。八帶魚兒翹天腳,柔魚短腿入肚囊。尖嘴怯懦不挑唆,巴浪入籠白眼翻。雞腿箭頭疑金蘭,沙尖裹面麻花條。舟山島礁豳人樂,扁擔扛起滿籮筐。家家戶戶捕魚往,替換銀兩好糊養。
蟠桃站在漁港看著歸來的艅艎停歇在港口,船舷的水客將裝滿一籮筐一籮筐的水產搬運至岸上。船舷的水客見到蟠桃的模樣,指指點點的嘲笑說賊醜生等詈語。
漁夫個個挑著滿滿籮筐的水產,聳了聳肩膀上的扁擔往倉房行去,紛紛避開蟠桃,又說說笑笑地輕蔑說晦氣,只因蟠桃擋住漁夫的去路。那個輕蔑的漁夫又挑一對籮筐的水產行至倉房,見蟠桃擋住通行的道路,怒聲瞪眼道:“快快讓開,好狗莫擋道。”
蟠桃怒指漁夫道;“去你考妣。”
漁夫氣道:“你這廝,且叫你讓道,好讓我將水產還與東家記帳,你卻罵爹罵娘。”
蟠桃叉腰怒道:“那你為何罵人,說讓道便是哩。”
漁夫聳一聳肩上的扁擔道:“明明知道這小道,就很狹窄逼仄,卻偏偏要擋在中間,我一氣之下便說出這句氣話哩。”
蟠桃對漁夫置之不理,就走到另一邊,瞧看這舟山來來往往挑著擔子的水客,密密匝匝的艅艎紛紛都在此卸貨。看著漁夫空著擔子整容歡笑的神情走回船舷,心中暗想該不該與漁夫齗齗計較。就在一邊楞楞磕磕的思量,又看著漁港熙熙攘攘的景象。
站在前面船舷的水客道:“凸頭佬趕緊,趕著買個新鮮的價錢,莫與別人生爭執哩。”
身後的船夫喝道:“前面犬吠的猱獅狗,可真是猖狂。”
蟠桃又轉回身睖巡,見那船夫笑裡藏刀,緝林林往前走,暗氣暗惱地攤開擎天手,想一巴掌拍著幾位挑唆是非的船家,腦漿迸濺讓蚊蠅蟲蛆吊喪。
漁夫見狀驚慌失措道:“莫怪,莫怪,對不住哩。”
水客長笑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就是為人不實誠,還敢輕蔑他人壞話,又說莫饒恕。”
呆熊見蟠桃橫眉立眼站在牂牁一旁,與船上的水客對峙,擔心水客被蟠桃拍一巴掌,可就是嗚呼哀哉。呆熊在隱蔽之處現出本相,跑過去趕緊拉住了蟠桃擎天手,另一隻手掌就揮而來過來,呆熊及時躲避僥幸避險。
呆熊嗟歎道:“你這禍端竟是禍端,可莫亂來哩。”
蟠桃見是呆熊就松開了手,解釋道:“既然是哂笑與我,我就教訓他們一頓,好好長長記性。”講話之間,就轉回身瞧看那幾位攛嘴的船夫和漁夫、水客,
就消失不見。 呆熊轉回身還想歉意的話,呆熊道:“該不會是遇見白日鬼哩。”
蟠桃疑惑低聲道:“人怎不見了,跑到哪兒去了。”
呆熊暗笑道:“怎今日自個出山門,還是跟我回普陀山,這些日子孤魂野鬼眾多。”
蟠桃道:“怕甚!回去普陀山又要念經文敲木魚,才叫人生苦旅。”
呆熊歎氣道:“人生苦旅!你且思考我的職責再表態。”
蟠桃羨慕道:“守山神哩。有何不好!鳥語花香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怎的不好?”
呆熊哀道:“風餐雨宿怎不說,苦不堪言哩。”
蟠桃一聽,便思量,守山神的職責是些淒苦風雨,還不如前面那座福德老爺廟,初一十五就有村民朝拜上香,擺上各樣瓜果香餅無數,吃香喝辣享盡榮華。
與福德老爺廟相比之下,連坐廟宇都沒,就是一間破爛不堪的小神龕。皈依沙門作守山神,獨居在此普陀山。這呆熊雖然是半人半熊的黑熊羆, 也倒有些人情味。千裡迢迢至普陀山擔任芝麻大的仙官,卻被善財使者小覷看扁,但又好似天涯論落人。
呆熊暗笑道:“是中元節將至,魑魅魍魎又要開始作祟。適才那三位定是白日鬼所變也。”聽他昨夜說夢見陰曹地府中元鬼神之類的事情,就嚇唬蟠桃回去普陀山寺院,以免在外面搗亂被觀世音菩薩發現,萬一傷著了可擔當不起。
蟠桃高聲道:“魑魅魍魎!那我一雙擎天手將白日鬼拍個魂飛天外魄散九霄哩。”
呆熊苦求道:“還是快快與我回普陀山,不然雙孖龍女找不到你,又急三火四瞎轉悠尋找你。”
蟠桃抱怨道:“這才子!就要我回去,豈不是費盡心思,暫且不回!”
呆熊道:“還是乖乖張張的聽話,等菩薩說佛講法從天籟回來,在獨自出門耍耍,老熊少去操勞的心哩!”
蟠桃哼聲道:“要回去你自個回去,不要再吃妨礙我的心情。”
呆熊道:“我的小祖宗,能不能聽老熊一句勸,跟老熊回普陀山寺院哩。”
蟠桃道:“這一會子!就要我回去,你想得美哩。”
呆熊道:“你要是在外頭惹出禍端,老熊這金界尺可不是一般的金界尺?”
蟠桃問道:“有何區別?”
呆熊道:“這金界尺只要菩薩念起緊箍咒,老熊就會被勒得半死不活。”
蟠桃笑道:“反正你也閑來無事,勒一勒就到就回去你的神龕修養幾天,又是活蹦亂竄哩。”
呆熊道:“你這廝好沒有人情味,只會拖累大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