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輕輕的壓了壓手。

用一種磁性極了的聲音開口說道:“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

下面山呼海嘯。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著狂熱。

蘇維的眉頭挑了挑。

台上。

那個男人不是學徒。

只是個強壯了一點的普通人而已。

一連串複雜的宗教儀式。

看上去還真有點神聖，莊嚴的味道。

蘇維混在人群中。

仔細的觀察著。

他很好奇，神降教，或者說這些舊神的信徒們，為什麽要招攬這些毫無力量的凡人?

要這些有什麽用?

而他們又是如何讓凡人們虔誠的相信他們的。

摸不著頭腦。

總不會真的是信仰之力吧。

蘇維的臉上勾起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信仰有力量嗎?

有。

但這是基於個體自身的，一種精神的力量。

你有信仰。

可能在某些事情上，會變得勇敢一些。

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但對於被信仰者，一點用都沒有。

蘇維很確定這一點。

這是在巫師體系中被反覆確定過的。

哪怕是輝煌時代的舊神。

按薇婭的話說，他們本質上依舊是巫師。

他們的力量，依舊來源於偉大的真理。

他們當年征服一個又一個位面，靠的，也是自己足夠硬的拳頭。

...

“大人，差不多快結束了。”多吉斯在耳邊小聲道。

“哦。”

蘇維點點頭，回過神來。

“那我們要不要...”

多吉斯不懷好意的看了台上的那個面具人一眼。

講道理。

蘇維如果在這時候讓多吉斯動手。

台上那人多半是跑不掉的。

畢竟一個學徒，對付一個普通人，幾乎沒什麽懸念。

蘇維想了想。

搖了搖頭。

此刻。

面具人正在分發“聖水”。

就是當初那個死掉的老頭喝的那種納茲溶液。

身邊圍著一群老頭。

每個人都面黃肌瘦，看起來已經餓的差不多了。

眼神卻很狂熱。

死死的抓著手上的水罐。

面具男就拿著一個大杓子。

你一杓。

他一杓。

蘇維走了過去。

低著頭，默默排隊。

如果沒有去找過薇婭，這會兒自己的動作或許會粗暴的多。

但知道神降教其實還挺厲害之後，蘇維就謹慎起來了。

雖然老師明確告訴自己奎尼婭只是眾神當中的弱雞而已。

但...

想著。

輪到了自己。

面具男看到蘇維。

先是一愣。

旋即似乎有些憤怒，低喝一聲:“不要搗亂！”

“嗯?”

蘇維疑惑的看著他。

“聖寂儀式可不是你現在能夠進行的，不要浪費大家時間。”

聖寂?

指的大概就是絕食自殺吧。

想了想，問道:“有年齡限制?”

這時。

那個先前給蘇維帶路的老頭走了出來。

他手上也拿著一個水罐。

“神官大人，您別怪，他是剛剛投向女神的懷抱的，很多規矩都還不懂！”

“原來如此。”

面具男點點頭。

語氣溫和了一些。

“趕緊回去吧，只有年紀超過六十五歲的信徒才有資格進行聖寂儀式，你多讀讀教義，這些，教義上都有！”

老頭和笑著附和:“是啊，小子，你還年輕，還要在這苦海替女神服務，還不能像我們一樣去神國裡享福！”

“是啊，是啊，艾森那老頭上個月就已經去了，

我親眼看著他的靈魂飄出來，進入神國之前，還得意的衝我揮手呢！可真是羨慕他！”一群滿臉死氣的老頭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蘇維似笑非笑。

抓了抓懷中的縛靈球。

上個月?

那說不定在我這兒哦。

要不要放出來和你們打個招呼?

想著。

把多吉斯叫過來。

問面具男道:“需要超過六十五歲對吧?”

“沒錯。”

“他到了，給他來一點。”蘇維指了指多吉斯。

多吉斯:“......”

你們再說啥?

面具男將杓子放下。

面具背後的眼中露出了危險的目光。

“你們，真的是來搗亂的吧?”

不過。

下一刻。

他就看到了一雙銀白色的眼睛。

深不見底。

宛如一座倒映著滿月月光的古井。

“女神的名諱是什麽?”

“女神是世間唯一的真神，化身千萬，沒有名諱，你心中將她叫什麽，她就叫什麽。”面具男回答道。

“化身千萬，那為什麽是女神?”

“只有神聖的母親的性別配得上她。”

“你能聽到女神的呼喚嗎?”

“當然，女神永遠注視著她虔誠的羔羊們。”

“我也可以嗎?”

“只要虔誠的信仰，誰都可以...”

...

...

此刻蘇維和面具男距離其他人有點遠。

在別人看來，他們正在友好的交談。

多吉斯看了兩人一眼。

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想了想。

順手拿起“聖水”杓子。

招呼道:“來來來，我給你們分。”

你一杓。

他一杓。

時不時還拍拍老頭們的肩膀。

親切的道:“多喝點啊！”

十幾分鍾後。

面具男渾渾噩噩的坐到高台後面的椅子上。

蘇維回到台下。

對多吉斯道:“走吧。”

“這就走了?大人?”

“嗯。”

蘇維點點頭。

心中有不少疑惑。

回到馬車上。

翻閱著從面具男那裡順來的印刻著教義的小冊子。

算是知道為什麽奎尼婭的這一派混的不好了。

教義上的第一句話，就闡明了女神或者說奎尼婭，是世間唯一的神。

嘖嘖。

你這一句話就將神降教其他大佬們給得罪的死死的。

你說你能有的好?

真不知道是奎尼婭本身太自大，還是信仰她的神官們腦子有問題。

不過...

放下手中的冊子。

蘇維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神像。

光暈流轉。

綻放著一種動人的光澤。

“大人，這是什麽?”喬娜有些好奇的問。

“神像。”

蘇維默默道。

“據說，向這東西祈禱，能夠聽到來自女神的神諭。”

啊?

喬娜有些吃驚。

如今的她，對巫師大陸的歷史已經足夠了解。

“不是說舊神們都已經...”

“對啊。”

蘇維點點頭。

輕輕摩擦著神像的表面。

說實話，這東西的雕工有些拙劣，騙騙普通人倒是夠了，但在蘇維眼裡，這只是一件一點美感都沒有的玩具而已。

神?

呵，差的太遠。

想著。

抬起頭。

蘇維淡淡笑道:“所以啊，我很好奇，是誰在神像的那一頭說話。”